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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裂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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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万海兽同时抵达月光漩涡的那一刻,深海不再是深海。

它变成了一堵墙!

一堵暗红色的,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没有缝隙的移动之墙!

前排的海兽撞上更前排的海兽,后排的海兽踩着前排的背脊翻越过来,更多的海兽从更远的地方挤进来,漩涡外方圆十里的海水在那一刻被填满了!

洛小生站在漩涡正中,银白色的水墙在他身周旋转。他能看到那堵暗红色的墙正在逼近,能听到海兽的鳞片相互摩擦发出的沙沙声,能感受到水流被八十万具躯体挤压后产生的剧烈振荡。

他没有时间害怕。

他没有武器,没有葡萄藤,没有寒风闪,他只有一样东西,就是他自己的脑力。

他张开嘴,想说那两句话。

今——晚——月——色——好——美——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时已经不像人声。他以为自己用了全力,但传到耳朵里的只有气音,哑的,碎的气音,像是声带已经被磨成了碎片。

第一排海兽撞上了漩涡边缘,银白色的水墙剧烈震颤,裂缝从撞击点向两侧蔓延。

大——家——静——静——赏——月——

第二句话是用咳出来的!他的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震动,不是声带,是气管深处的血沫。他感到一股温热的东西从鼻腔里涌出来,又感到眼角有液体在往下淌,那不是泪,那是一种更浓稠的,泛着红色的东西。

血丝布满了眼白,视线开始模糊。

他看不清那些海兽了,只能看到一团团暗红色的影子在月光水墙外涌动。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撑多久,他只是机械地重复着那两句话,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喉咙里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碎,到最后只剩下口型。

好在银白色的光纹从漩涡中心向外扩散,穿过裂缝,铺在八十万海兽的上方。那层光雾像一张被风吹动的薄纱,缓慢地,均匀地覆盖过去。

还是起到了作用!

最前排的海兽停住了,它们的白色眼珠向上仰起,暗红色的鳞片被银白色的月光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微微亮着。

第二排、第三排、第四排……

像一种缓慢的,不会被任何东西打断的浪潮,静静地向前涌去,然后安静下来。

八十万海兽在月光水银白色的光雾下,一排接一排地向上仰首。它们看着那片被海水过滤过的,微弱的月光,眼里不再有杀戮的欲望,只有一种茫然的,近乎温柔的,寻找什么的情绪。

整个深海在那一刻静止了!

月光漩涡在洛小生身后旋转着,之前的二十万,加上此刻的八十万,整整百万海兽在他前方静止着,银白色的光雾覆盖着全部,像一片沉到海底的月夜。

洛小生站在漩涡中央,嘴角的血还在往下淌,眼角的血丝还在扩大,头顶的青烟还在往上冒,像一根被烧到最后的灯芯。

他的嘴唇还在动。

他已经发不出声音,但他的嘴唇还在重复那两个字的口型——

赏……月……

飞镰刀狂跳着,狂叫着,狂吼起来,传来了讯息:冷见心,最多五分钟,洛老大只能撑五分钟!五分钟还是它根据对洛小生的心灵感应,自己预估的!

飞镰刀向冷见心传递了信息,然后,刀光爆了!

它不再闪避!它在那一瞬间做出的决定比任何人类都快:如果只有五分钟,那每一秒都不能浪费在闪躲上。

它迎着恐老的盾牌撞了过去,刀尖与盾面接触的那一瞬,银白色的光芒从刀身深处炸裂开来,像一道被压缩了很久的闪电终于找到了出口。

盾牌碎了!

不是裂开,是粉碎!暗红色的碎片向四周炸散,刺穿了围在近处的三头小海兽。

恐老愣住了!

它看着自己的盾牌在手前碎裂,看着那把银白色的刀穿过碎片继续朝它的头颅推进,它的身体在这几毫秒内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飞镰刀的刀尖刺入了恐老的左眼。

血水从眼眶中喷射出来,恐老发出一声短促的,不成调的吼叫。它张开嘴,本能地用尽最后的力量,一口咬住了飞镰刀的刀身。

牙齿卡进刀面,恐老的口腔里有一股黏液正在分泌,黏液接触到刀面时发出的声响,像酸液滴在金属上。

飞镰刀没有后退!它迎着那股侵蚀的力量继续往前推,刀光在恐老的口腔里继续爆炸,从眼眶,从鼻腔,从颅骨的缝隙中穿了出去。

恐老的脑袋碎了!

巨大的,暗红色的,布满鳞片的头颅在那道银白色的光芒中四分五裂,碎片沉入海水,像是被解体的夕阳。

但恐老的牙齿还是在刀身上留下了痕迹!

飞镰刀的刀面上,从刀尖往下约两寸处,出现了一道裂纹!细如发丝,但确实存在,银白色的光芒在裂纹处断续了一瞬,像是呼吸被截断了一拍。

去死吧……它的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虽然,它好像并没有喉咙。

老恐冲了上来,半秒之内,它已看到了飞镰刀刀面上那道裂纹。它的白色眼珠亮了一下,然后发出沉闷的吼叫:它受伤了!它受伤了!围起来!磨死它!

小海兽们重新合拢,环形阵列再次收紧,盾牌抵着盾牌,血滴子在飞镰刀身周旋转。

飞镰刀的速度慢了一线。

那道裂纹在每一次撞击中都扩展一丝,从发丝粗细变成了半根针的宽度。它的刀光不再像之前那样均匀,在裂纹处会断一下,再续上。

但它还在杀,每一刀仍然带走一头海兽,只是动作慢了一点点,只是回旋的弧度小了一点点,只是每一次撞击后刀身上的裂纹都要扩大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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