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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米吉多顿主大陆最北端的巢都因费尔努斯,此刻已被一片硝烟笼罩。
灰黄色的浓雾如同腐烂的裹尸布,紧紧缠绕在残破的高塔之间。
巢都那曾经巍峨的防御工事,如今只剩下扭曲的建筑骨架,宛如巨兽被撕开的肋骨,刺向铅灰色的天空。
火焰在废墟中苟延残喘,燃烧的奇美拉因内部未完全消耗的弹药不时爆发出几声沉闷的轰响,惊起一群群看似秃鹫的鸟类。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熔化的酸臭、血肉焦糊的腥气,以及更多尸体的腐臭。
风从破败且被鲜红色涂料涂满诡异符号的街道掠过,卷起路边那些挂在同样涂有诡异符号的木桩上腐烂头颅的残存毛发,在断墙间呜咽回旋,如同亡魂的低语。
在这些木桩远处,半截挂着被火燎得焦黑帝国天鹰旗的残片旗杆斜插在泥土之中,边缘随风轻轻颤动。
城市入口处,曾是主干道的宽阔通道如今布满弹坑与翻倒的载具残骸。被击毁的黎曼鲁斯坦克侧翻在路中央,炮管断裂,履带炸成麻花状,乘员的尸体卡在舱口,半身已被烧成炭黑色。
不远处,一队步兵倒在进攻途中,他们的盔甲布满弹痕,手中的武器早已不翼而飞,无头的尸身拖出长长的血痕。
若仔细观察,这样的场景在这座巢都中数不胜数。
无数无人收殓的被割走头颅的尸体层层叠叠堆积,苍蝇成群盘旋,蛆虫在脖颈的断口中蠕动。
......
在离因费尔努斯这座已变得诡异的巢都更外围的地方,阿米吉多顿第七机械化步兵团的团长站在观测哨内,透过布满裂纹的防弹玻璃望向敌阵。
那里同样死寂,唯有零星曳光弹划破暮色,昭示着叛军依旧存在。
他们藏身于倒塌的楼房中,利用错综复杂的管道与房屋间隙神出鬼没,夜袭、伏击、自杀式爆炸……令每一次镇压叛乱的推进都付出惨重代价。
夜幕降临后,战场并未沉寂,这名团长再次派出了自己的部队。
低温使血迹冻结,地面变得坚硬而滑腻,攻坚的士兵们踩着同伴的遗骸前进,靴底发出令人作呕的碎裂声,但很快又被装甲载具的引擎咆哮所掩盖。
老兵汀沃·将古事佝偻的跟在一台黎曼鲁斯坦克身后,默默擦拭着他那把久未仔细保养的激光枪,眼神空洞,似在回忆着什么。
明明一开始并非如此……
不久前,一场叛乱——不,应该说,八场叛乱不约而同地在阿米吉多顿的土地上爆发。
汀沃·将古事所属的阿米吉多顿第七机械化步兵团在内的庞大本地部队迅速前往镇压。
那些位于次大陆的叛乱还算容易平息,无非是一些工人和百姓因不满巢都上层贵族而发起的暴动,连枪都拿不稳,从接到命令到镇压完毕不过短短几天。
然而,当他们被派遣来镇压主大陆的叛乱时,由于距离遥远,到达时主大陆上的叛乱已隐约有蔓延之势,甚至不少巢都已沦陷。
眼前的因费尔努斯巢都便是完全沦陷的巢都之一,叛军杀死了所有贵族,直接接管了整个城市。
于是,在他们抵达之后,攻坚战开始了。
一开始的推进还算轻松,但很快,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对手逐渐变了。
从愤怒但尚有惧色的弱小武装平民和工人,变成了某种狂热、悍不畏死,甚至向往死亡的疯子。
不仅如此,以前敌我双方交战,仅限于厮杀,从未有什么亵渎之事发生。
而后来,那些叛徒们衣着改变,显得疯狂,更是开始切割头颅,不论是进攻者的,还是他们自己倒下的同伴的。
那些被割下的头颅也并非随意丢弃,而是被叛军以一种诡异仪式串在街道两侧涂满诡异符号的木桩上,凝视着每一个人。
他们不再为任何世俗诉求而战,杀戮本身已成为他们唯一的目的和乐趣。
汀沃·将古事甚至看到叛军在割下一个他们进攻时击毙的同伴头颅时,脸上带着笑容。
从那时起......他就明白了,明白他们所面对的已不再是普通的叛乱者,而是一群被某种未知的邪恶力量彻底扭曲心智的怪物,既疯狂又狡猾。
团长曾试图分析叛军这种行为的战术意义,或许是为了瓦解进攻者的士气,或许是某种原始的恐吓仪式,但无论如何,他们难以理解。
就在汀沃·将古事还在分神之时,
“轰!”
他身前被当作掩体的黎曼鲁斯坦克开火了,不仅是为了打击敌人,更是提醒他们这些伴随步兵,现在的距离已经抵近叛军掩体,足以发起冲锋。
汀沃·将古事瞬间回过神来,同时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紧握手中的武器,身旁的战友一个个的按着顺序冲出,就快轮到他了。
“为了帝国!为了帝皇!”
不知谁在嘶哑地喊了一声,声音虽小,却如火星投入干柴。
“为了帝国!为了帝皇!”
更多的声音响应起来,起初散乱,渐渐汇聚成一股坚定洪流。
到汀沃·将古事了,他迅速起身,激光枪稳稳指向废墟,同时朝着前方队友集结处快速奔去。
“轰!”
又是一次己方黎曼鲁斯的炮击,伴随这次炮击的,还有小队指挥官的怒吼,
“冲锋!为了帝皇!”
“为了帝国!为了帝皇!”
“!!!!!!!!!!!”
“......”
如洪水般冲的出士兵们猫腰利用断墙、弹坑和废弃载具残骸掩护,快速向前推进。
早已准备好的叛军们也开始攻击,
“哒!哒!哒!哒!哒!......”
伐木枪和各种自动枪的爆鸣响彻整个战场,光束与子弹如雨点般你来我往,在双方溅起碎石和火花。
当然,还有血花。
就在汀沃·将古事又一次向前递进时,
“噗嗤!”
一声沉闷的入肉声响起,他低头只见自己胸前一抹鲜红,随即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后坠。
坠落过程漫长,他感觉生命力随血液从胸口的破洞飞速流逝,意识也逐渐模糊,耳边的枪炮声、爆炸声、同伴呐喊声渐远,似隔水幕。
视线涣散,眼前不再是战火废墟,而是故乡巢都昏暗的下层街区,母亲忙碌的背影,儿时伙伴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