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辟邪场灭的那一刻,棺材铺的温度直接砸到冰点。
苏白呼出一口白气,手指头冻得发紫。
小月抱着一沓驱邪符纸,胳膊肘都在抖:“老板,这温度不对劲吧?空调最低也没这么冷啊。”
苏白盯着面前的九口棺材,一口都没漏——全在震。
金色符文在棺壁上疯狂跳动,像是被人拿电击棒戳着玩。
小月搓着手臂凑过来:“老板,我手都冻僵了,符纸画不了了。”
“那就别画。用现成的。”
“现成的就剩三张了。”
“够。不够拿砖头凑了。”
“砖头也开光了?”
“开。就是光不够亮。”
“你这砖头是不是该充充电?”
“你当它是手机呢?”
铜钱在口袋里叮当响,碰一下冰一下,跟含了块铁疙瘩似的。
苏白伸手按住最近那口棺材,掌心贴上冰凉的棺壁。“它们在叫。”
小月往后退半步,后背撞上货架,花露水喷雾被碰掉在地上,咕噜噜滚进棺材底下。
“我捡不捡?”
“你说呢?”
“我捡的话手会断了。”
“那就别捡。”
“系统提示:辟邪场已关闭,阴气浓度急速上升,当前等级——B级警告”
直播间弹幕疯。
“等等我还没走呢我外卖刚到”
“跑?往哪跑?门外的路灯全灭了你看见没”
“我牙都在打颤你们信不信”
第八口棺材——那口一直空着的——开始剧烈晃动。
苏白退后两步,把小月挡在身后。
“别过来。”
小月的声音在抖,但脚没动。:“我知道。”
“你不跑?”
“我跑你砖头够不着他怎么办?”
“我用砖头砸你。”
棺盖没开。但棺材表面的金色符文突然变成暗红色,一笔一划地往外渗血一样的光。
马振山的虚影在苏白肩膀后面浮现,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来。”
“谁?”
“比你像样?”
马振山难得没吹牛。“我生前打半辈子,死的时候身边就三个兄弟。这位——光这一身官服就够压人。”
“那你打得过他吗?”
“不好说。他要是动手,我先抗着。你趁机画符。”
“我画符你抗?你抗得住?”
“抗不住也得抗。”
苏白看他一眼。这武师平时大大咧咧,关键时刻倒靠谱。
马振山盯着第八口棺材,拳头上的武将之气凝成一层薄霜。“终于来一个像样的。”
直播间的气氛更紧张。
“B级鬼百年才来一个”
“这排面棺材铺的头牌客户了”
赵文渊也飘出来,手里的折扇收得死紧,脸上的书卷气全没。
“苏掌柜,此鬼品级不在我之下。”
“你C级,他也C级?”
赵文渊摇头:“他生前有品级。官身。死后怨气比寻常鬼厚重十倍。”
“当官的死脾气就大?”
“不是脾气大。是执念深。”
苏白咽口唾沫。唾沫在喉咙里冻成冰碴子。
“什么官?”
“看他补子上的纹样便知。”
棺材盖“轰”地弹开。
一股黑雾从棺中涌出,在铺子中央聚成人形。
清朝官服。顶戴花翎。补子上绣的是白鹇——五品官。
苏白眼皮子一跳。赵文渊也是清朝的,但人家是穷秀才,连个补子都没有。这位倒好,直接来个五品。
弹幕瞬间刷屏。
“五品官??清朝公务员啊这是”
“主播你家棺材铺还招领导干部呢”
“这鬼比之前那些猛太多了你们看画面”
“这鬼身上的阴气……浓度极高”
“生前品级不低,死后怨气更重”
直播间画面开始扭曲。
不是之前那种雪花屏,而是整个画面像被水泡过的老照片,色彩一层一层地剥落。
活人观众的屏幕上,苏白的脸变成灰白色,眼眶发黑,嘴角往下裂——
活人弹幕炸锅。
“我手机屏幕怎么!!!”
“救命我要退出退不出来!!”
苏白感觉到一股力量在拉扯直播信号,像是有人要把直播间从阳间拽到阴间去。
他掏出开光砖头,一巴掌拍在直播设备上。
“别碰我的设备。”
黑雾被砖头的开光震一下,画面恢复正常。
但那鬼影纹丝不动。
五品官鬼缓缓抬头。
一张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眼窝深陷,瞳孔是竖的。
他看着苏白,开口。
声音像是从井底传上来的,又远又冷。
“你是苏守正的孙子。”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苏白握紧砖头:“你认识我爷爷?”
那鬼影歪头,官帽上的珠子晃一下。“何止认识。”
赵文渊上前一步,挡在苏白前面,折扇横在胸前。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五品官鬼看赵文渊一眼,嘴角扯一下。
“一个穷秀才,也敢拦我?”
赵文渊脸色变。
“你怎么知道我是秀才?”
“你身上那股子穷酸气,隔着三代都闻得到。”
赵文渊的扇子差点脱手。
弹幕直接笑喷。
“赵秀才:你在骂我??”
“赵文渊:我做鬼百年头一次被骂穷”
苏白憋着没笑出来。
马振山跨出一步,武将之气在拳头上凝聚。
“别看不起秀才。他是我们铺子的人。”
五品官鬼的目光转向马振山,停一瞬。
“民国武师……有点意思。”
“你认识我?”
“不认识。但你的气息告诉我的。死人闻死人,比活人闻死人准。”
马振山皱眉:“你倒实在。”
“死还装什么?”
他没动手。
他只是站在那里,黑雾从他官服下摆不断渗出,像一件穿不完的影子。
苏白趁这功夫看一眼直播间。
在线人数没降——反而涨。
弹幕又涌一波。
苏白把砖头放下半寸,不是放松——是换个握法,方便随时拍出去。
“你认识我爷爷,你找到他的棺材铺,你进他的棺材——你到底想干什么?”
五品官鬼沉默两秒。
铺子里的温度又降三度。小月的笔都冻在地上捡不起来。
“我要去一个地方。”
“哪里?”
“城北。废弃祠堂。”
苏白皱眉。城北那片他去过,全是拆迁废墟,祠堂早塌半边,连个屋顶都不完整。
“你自己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