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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剪。
你剪的是空气。
我知道。干了五十年。死前一天还在剪。
苏白看看墙上老照片。年轻理发师站在店门口。招牌上写陈记理发。
你爹开的?
嗯。我守五十年。现在没人。
苏白从包里掏出自己的剪刀——平时剪绷带用的。
给我剪一个。
鬼影愣住。你让我剪?
你不是想剪吗。
苏白坐到理发椅上。鬼影拿起梳子,走到他身后。开始剪。动作很轻。很慢。
剪的是空气。但苏白能感觉到剪刀在头发间穿过的触感。不,不是触感。是阴气。
鬼影把全部意念集中在剪刀上。五十年的手艺。
弹幕安静几秒。
“主播让鬼剪头?”
“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
剪完。苏白站起来,摸摸头。
手艺不错。什么发型?
鬼影看看自己的手。平头。你头型适合平头。
你摸的是空气。
我知道。但我手感还在。
苏白笑一下。五十年手艺没丢。
鬼影看着空荡荡的镜面。五十年。还有人让我剪。身影变淡。消散。
“系统提示:完成C级任务,冥币+260。”
苏白走出理发店。下一个。
菜市场那个D级,卖鱼老太太的鬼魂。
苏白到摊位前。老太太站在摊位后面,手里拿着一条鱼。鬼鱼。
大妈。
老太太抬头。你谁?
来跟您商量。您的摊位——
没什么好商量。这是我的摊位。
您知道您已经……
我知道。但我做四十年鱼。你让我去哪?
苏白想一下。大妈,您生前最拿手什么鱼?
鲈鱼。秋天的鲈鱼最肥。
那您给我讲讲怎么挑鲈鱼。
老太太愣一下。然后开始讲。挑鲈鱼先看眼。眼亮的鲜。眼浑的不行。再看鳃。鳃红的鲜。鳃暗的放太久。
然后呢?
然后按肚子。按下去弹回来的,肉紧。按下去一个坑的,不新鲜。
您讲了四十年?
讲了四十年。每个来买鱼的客人都听我讲一遍。有些人听烦了,有些人觉得有意思。
您喜欢讲?
喜欢。讲着讲着就觉得这鱼值这个价。
苏白点头。手艺还在就行。摊位不摊位的,不重要。
老太太的身影变淡。谢谢你,小伙子。
“系统提示:完成D级任务,冥币+150。”
最后一个在城东工地。迷路鬼。
苏白在工地板房坐十分钟,鬼自己找过来。
你想去哪?
那边。鬼指指东北方。
那边有什么?
我家。以前住那边。现在那片拆。
你还认得路吗?
不认得。到处都变。
苏白站起来。我带你走一段。走到你认识的地方。
他用阴间感知找到阴气的流向,沿着那个方向走。走二十分钟,出了工地。
鬼站在路边,看着前方。
这是哪?
城北老工业区。你认识吗?
认识!前面那条河还在吗?
在前面。
鬼往前走。走到河边,停下来。
到了。这就是我家方向。
找到了?
找到了。谢谢你。
鬼影消散。
“系统提示:完成C级任务,冥币+340。”
傍晚。苏白坐柜台后面。小月算账。
五个任务,总用时八小时。平均1.6小时一个。其中理发店耗时最长,因为你剪个头。
苏白靠在椅背上。那叫人情味。
人情味成本三十分钟。
赵文渊的绿色字体飘过来。效率比昨天高两成。五个任务,三个执念魂,靠沟通解决。剩下两个靠指引。没用一张驱邪符。
省着点好。B级任务费符。
马振山的金色弹幕浮出来。下次让老夫来。一砖头一个。
一砖头三百块。你算算成本。
那叫投资。
弹幕。
“马师傅:效率负数的男人。”
“物理驱鬼附带赔偿。”
苏白笑一下。
小月,报数。
小月念。今日五任务,收入1350冥币。消耗驱邪符零张。鬼见愁喷雾消耗微量。
苏白看手机。
“系统提示:今日完成C级任务×4,D级任务×1。总计冥币+1350。”
“系统提示:当前冥币余额:3450。”
3450。小月敲计算器。距离5888还差2438。照今天速度,还需要九天。
要不了九天。接下来接B级任务,一个顶三个C级。
赵文渊的绿色字体浮现。B级耗时也长。做好心理准备。
我知道。苏白站起来,伸个懒腰。明天继续。
小月收起笔记本。我先回去。明天早上六点。
这么早?
趁早上阴气弱,效率高。
行。带早饭。
别带煎饼,太贵。
带包子。
小月走到门口。
苏白。
你今天驱五个鬼,不累吗?
苏白想想。累。但不能停。
小月点头,走。
赵文渊的绿色弹幕飘过来。今天收获不错。
苏白点头。但还不够。照这个速度,180天刚够。
你需要更高效。明天我来帮你做任务筛选。哪些C级任务效率高、距离近、鬼魂弱,我提前标注。
你看得懂手机?
看不了。但你能描述给我听。
苏白笑一下。行。以后每天晚上直播结束,你把第二天的任务列表念给赵先生听,他帮你筛选。
弹幕。
“赵先生变任务顾问。”
“团队协作越来越专业。”
“这个铺子像个小型驱鬼公司。”
苏白关掉手机。铺子里安静下来。
他走到禁棺前面。伸手触碰棺材盖。
温热的。
里面那个存在还在呼吸。缓慢的、有节奏的。
你在等什么呢?苏白低声问。
禁棺没有回答。
符文微微闪一下。
苏白收回手。
倒计时177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