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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
苏白带队出发。周舟跟在后面。陈果走在最前面。鼻子对着空气。像一台行走的雷达。
东北方向。沿着老城区的边缘走。旧河道早就被填平。上面修一条窄路。路边的梧桐树高得遮天。叶子在风里沙沙响。
路两边是老居民区。六层的筒子楼。阳台上晾着衣服。有人在厨房里炒菜。油烟味从窗户里飘出来。混着一股酱油的焦香。
这片区域看起来完全正常。没有阴气。没有异常。普通人的日常生活在这里照常进行。
但苏白能感觉到。地底下有东西在动。很微弱。像一条沉睡的蛇在翻身。
陈果走在前面。鼻子一直在动。每隔几步就停一下。像在辨认方向。
引路香还在。很淡。但没有断。从东北方向飘过来。断断续续。像一根快要熄灭的引线。
直播开着。手机架在苏白胸前的口袋里。镜头朝上。能拍到他半张脸和前方的路。
在线人数四千一。
“来了来了!今晚有行动!”
“赵文渊:苏小子。东北方属木。与阴脉相生。若下一条脉在此处。气息应当温和。不会太凶险。”
“马振山:温和个屁!上次央脉续的时候你说温和!结果差点要命!苏白小子你可别信他!”
周舟走在苏白身后。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十五分钟。陈果停住脚步。
周围的路灯闪一下。灭。再亮。像接触不良。但苏白知道不是接触不良。是附近的气场在波动。有什么东西在干扰电力。
气味变了。
什么味?
不是引路香。是另一种。她说。更刺鼻。像烧焦的骨头。从前面飘过来。不是自然的味道。是人为的。
苏白停下脚步。右手摸向口袋里的黄符。
黄符在指尖微微发热。符面上的朱砂纹路泛出红光。中级符箓术解锁之后。黄符的灵敏度比以前高很多。任何异常气息靠近三十米以内。符面都会起反应。
三十米。苏白低声说。有东西在三十米以内。
陈果的鼻子在动。不止一个。三个。不——五个。周围全是。像一张网。把我们包起来。
“什么东西?!”
“五个?!”
“该不会是张道临的人吧”
周舟抬起头。环顾四周。路边的梧桐树在暮色里变成黑色的剪影。树影在地上晃。像活物。
苏白从口袋里抽出三张黄符。分给周舟两张。
贴胸口。符面朝外。不管来什么。别撕下来。
周舟接过黄符。手指微微发抖。但没说话。把符贴在胸口。
陈果没拿符。她不需要。她的鼻子就是最好的防御。任何阴气靠近她。她都能提前感知。提前规避。
五个气息在收缩。从五个方向同时逼近。
苏白低头看地面。树影在动。但树的影子不应该动得这么快。风已经停了。树影却在疯狂摇摆。像五条蛇在地面上爬行。
是影探。
苏白从爷爷的笔记里读到过。张道临身边有一种特殊的探子。不是人。是影子。用阴气凝结成的人形。贴在目标的影子里。窃取信息。传递消息。
普通人看不见影探。它们没有实体。没有温度。只有一层薄薄的气场。贴在人的影子上。像一只黑色的水蛭。
但中级符箓术能感知到它们的存在。黄符对阴气的敏感度远超肉眼。
五个影探。说明有人在监视他们。而且不是一般的监视——五个影探同时出动。是包围阵型。对方很谨慎。不想被轻易发现。
“影探!!”
“赵文渊:不错。正是影探。此术源自阴脉。以脉气为引。凝影成形。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苏小子能感知到——说明你的符箓术已经登堂入室。”
“马振山:登堂入室有什么用!五个影探!说明有人在盯着你!苏白小子小心为上!”
苏白咬破拇指。血珠滴在黄符上。符面的朱砂纹路亮起来。红光从符面扩散到指尖。像一层薄薄的铠甲裹住手掌。
破。
他低声念一个字。把黄符拍向地面。
符面接触地面的瞬间。红光炸开。像一颗小型太阳在地面上爆裂。五条树影同时剧烈扭曲。发出尖锐的嘶鸣。像金属刮过玻璃。
五个影探从树影中剥离出来。黑色的。扁平的。像纸片一样薄。在空中翻卷。发出嗤嗤的声音。像纸在燃烧。
“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