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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老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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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文渊:他走那晚。月亮亮得不像话。跟昨晚一样亮。老夫站在门槛上看着他背影缩成一个点。没追。”

弹幕区冻住。在线人数冲到一万六。没人说话。赵文渊的字还是一笔一画往外挤,慢得像在用刀刻碑文。

“赵文渊:老夫当时觉得师父是对的。后来师父走了,老夫接手铺子,继续每甲子补一回。补十七次。每一次都能感觉到封印比上一回薄。师兄没说错。这封印在碎。碎得越来越快。”

“赵文渊:老夫花三百年才承认——师兄不是错在方法。是错在太早看见结局,又说服不任何人跟他一起跳。而老夫花七百年才追上他当年站的那个位置。”

弹幕区沉默十秒。然后决堤。

“马振山:……赵老头。老夫跟你对着干几百年。今天这杯——你接着。”

“赵文渊:老夫不缺酒。老夫缺的是一个能替师兄把路走完的人。”

“马振山:那你打算怎么办?”

“赵文渊:帮苏白。千年的账,该一笔一笔理清楚。”

苏白一直没开口。赵文渊方才那些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张道临的面目一点点拼出来——不是恶鬼,不是疯子,是一个跑在所有人前面的先行者。快到所有人都以为他疯了。

你需要我做什么。苏白问。

“赵文渊:老夫脑子里有师兄留下的全部笔记。有铺子一千年来每一回加固的详细记录。有七条脉的完整分布图。暗格里的丝帛记不下这些——它只收录师父点头的内容。师兄的东西全被抹掉。但老夫记着。一个字没忘。”

行。苏白点头。把你记着的都给我。

暗格里传出细微的震颤。苏白掀开盖子取出丝帛。摊开。

表面正在生长新的字迹。不是墨蓝色。是暗金色,像从丝帛最深处一层一层渗上来的岩浆。

赵文渊的一千年在往里面灌。苏白能感知到那股分量。暗金色的笔画聚散重组,拼成一幅又一幅画面。

第一幅:千年前的棺材铺,比眼下的地盘大十倍。院子里一棵老槐树撑起半边天。树底下站着两个年轻人。岁数小些的是赵文渊。另一个——眉眼间全是还没被磨平的棱角。像一柄刚开刃的刀。锋芒毕露。

张道临。苏白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画里的人。

“赵文渊:嗯。那是老夫最后一次见他这副模样。”

画面流转。第二幅铺展开——一幅手绘舆图。山脊、水系、村落,标着苏白认不出的古地名。右下角有个位置被人用朱砂重重圈一道。旁边两个字。

南岭。

“赵文渊:师兄在南岭。老夫能感觉到。他在那儿等。等一千年。”

苏白的指腹按在地图上那个朱砂圈上。指尖泛出一丝温热,像有什么东西隔着千年的距离在回应他。

直播画面底部跳出一行数据。粉丝数两万六。冥币一千三。倒计时一百三十四天。

苏白合上丝帛,塞回暗格。石室的天花板有一道裂缝,月光正好从裂缝里淌下来,不偏不倚照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拖得老长。

南岭。很远。但张道临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他闭眼。赵文渊方才那些话还在脑子里打转。一千年。十七次加固。三百年反省。七百年追赶。每一个数字都是沉甸甸的铅块,压在胸口某个挪不开的位置。

窗外月色铺了满地。

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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