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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火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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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时候山雾还没散。

苏白把手机架在背包上,调整直播角度。凌晨在线人数掉到四千出头,弹幕稀稀拉拉,几个活人观众在刷主播真去爬山啊。

“马振山:雾大。看不见路就停。”

陈果把冲锋衣拉链拉到最上面,呼出的白气在面前散开。空气凉得带甜,混着泥土和腐叶的气味。远处有鸟叫,一声接一声,在山谷里回荡。

山道几乎是野路。脚下全是碎石头,踩一步滑半步。赵文渊的弹幕每隔几分钟飘一条,充当导航。

“赵文渊:偏左。那棵歪脖子松树后面有条岔路。”

苏白往左拐。一棵被风劈歪的松树立在路边,树干后面藏着一条窄道,两侧灌木被人砍过,切口已经发黑。

“赵文渊:对。顺着走。师兄走过的路,阴气残留至今未散。”

直播间画风突变,活人弹幕一水儿的调侃——这主播真的在荒山搞探险,特效还是实景,求别作死。

“马振山:这阴气不对。太规整。像有人把方圆几里的阴气全往一个点上赶。”

苏白脚步顿一下。活人弹幕还在刷风景好美,他看一眼屏幕,忽然觉得这些人活在另一个世界。一个刷风景,一个见鬼。同一个直播间,两拨人,各自活在各自的维度里。

陈果鼻子抽两下:你闻到没有?

苏白摇头。

烧焦味。不是木头烧的。陈果比划一下,像铁被烧红的味道。

苏白还真闻到。一股干涩的焦,从山腰方向飘过来,越往前走越浓。

走二十分钟,山腰处露出一面岩壁。灌木丛后面藏着一个洞口,不大,勉强容两人并排进去。

洞口岩壁上布满灼烧痕迹。

不是火烤的那种黑。苏白见过被雷劈过的树,那是一种炸裂的焦。这个不一样——石面上的灼痕呈放射状,像有什么东西从中心往外炸开,温度高到石头表面微微融化,摸上去光滑得反常。

苏白伸手碰一下。

烫。

隔不知多少年,石面还带余温。

“赵文渊:这不是普通的火。进去再说。”

洞里比外面暖。墙壁上刻满文字,密密麻麻,从地面一直延伸到伸手够到的高度。刻痕有深有浅,有些地方石屑还挂着没掉,像是刻的人急得不行。

赵文渊的弹幕定在画面上好一阵没动。

“赵文渊:是师兄。这笔迹我认得。横折钩收尾带弯,师兄写字从来这样。”

苏白凑近辨认。

字迹确实潦草,内容看得清。

七脉非独立管道,乃循环系统之七个节点。断一条则环断,环断则气滞。

下一段:续脉非单纯接通断脉。须重新激活整个循环。一环动,环环动。

再往下:余试之三次。每次仅通两脉,循环未能成形。需七脉同续方可。气行如血,脉通如管,七脉齐通则循环自成。

苏白蹲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陈果站在身后,声音压得极低:七条脉……是一体的?

张道临在南岭研究很久。苏白指着墙上的字,他发现七条阴脉不是七根断掉的水管——是心脏的七个腔室。你只补一个腔没用,得让整颗心脏重新跳起来。

“赵文渊:师兄把心得全刻在这里。他知道自己时间不够。”

苏白站起来,膝盖发酸。

他忽然明白一件事。

续脉的终点不是七次单独手术。续完所有脉之后——循环自动运转,阴阳平衡自然恢复。

不是修修补补。是重启。

就像修一台老旧的水车,不是一根辐条一根辐条地换,是把整个轮子重新转起来。水一进来,轮子自己就知道怎么转。

“马振山:难怪老头子拼了命也要保住那七口棺材。那不是棺材,是七个节点。”

苏白后背一阵发凉。如果真是这样,那爷爷留下的铺子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七口棺材,七个节点。续完所有脉,循环自成。

那周舟是不是有救?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赵文渊:先别急。找到人再说。”

往下走。他迈开步子。

洞里越深越干。空气里的湿意退掉,取而代之是一种干燥的温热。墙壁上的灼痕越来越密集,有些地方整面岩壁被烧成焦黑色。温度在升高,苏白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手臂上。

拐过一个弯。

一个人蹲在洞壁底下。

中年男人。瘦。穿着深灰色旧棉衣,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捏着一根铁钎,正在地面上划什么,听到脚步声也没抬头。

苏白停在三米外。

那人终于抬一下眼皮,又低下去。

路过?

找人。苏白说。

找错地方。那人站起来,铁钎往腰后一别。他比苏白高出一个头,双手从手腕到指尖全是烧伤的疤痕,皮肤扭曲发亮,皱缩得像老树的皮。指甲倒是干净,剪得整整齐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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