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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来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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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

“你爷爷说的。”郑远看着他。“你爷爷从来没说错过。”

“那如果它回应的不是善意呢?”

“第七脉没有善意恶意之分。”郑远说。“它只有醒和不醒。你要做的就是让它选醒。”

“要是它选不醒呢?”苏白问。

“那就继续请。”郑远说。“请到你嗓子哑掉,请到你手掌的血流干,请到你爷爷的记忆全涌出来。”

苏白咽一下口水。

“赵文渊:请醒之法,古籍有载。非血脉传人不可为。此言不虚。”

苏白看一眼手机屏幕。直播间在线人数跳到。弹幕密密麻麻叠在一起。

直播画面突然闪一下。

张道临的信号画面开始抖动。模糊。断断续续。

“郑远……”张道临的声音从杂音里挤出来。“我师父提过这名字。他是……他是……”

信号断掉。画面黑一瞬。然后恢复。张道临已经不在了。只剩空荡荡的房间。

“他是谁?”林念问郑远。

“你认识的那个道士?”郑远反问。

“张道临。”苏白说。“他师父提过你。”

郑远没接话。拐杖在地上点两下。

“他师父是好人。”郑远只说这一句。语气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好人也会做坏事吗?”方旭问。

“好人也会做不得不做的事。”郑远说。

苏白没追问。“请醒第七脉。谁能做到?”

郑远盯着他。“你爷爷的血脉传人。”

外面的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枯叶的味道。

苏白指着自己。“我?”

郑远点头。“你。”

“马振山:得,又是苏白。哪回都少不了他。”

“这活只有苏白能干?太惨了吧”

苏白张张嘴。他想说点什么,自嘲两句也好。但这次没说出口。

因为郑远的眼睛很认真。不是故弄玄虚的眼神。是一个七十多岁老人、走四十年四方路、等一辈子的人才有的眼神。

“只有你。”郑远又说一遍。“你爷爷把铺子留给你,不只是让你守着。是让你走完他没走完的那一步。”

“他选我因为我是他孙子。”苏白说。

“不。”郑远摇头。“他选你因为你有他的眼睛。”

“什么意思?”

“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郑远说。“你爷爷一辈子靠的就是这双眼睛。你也有。”

“所以你把枢盘带来,也是觉得我有这双眼睛?”苏白问。

“不是我觉得。”郑远说。“是你爷爷觉得。我只是听话办事。”

苏白低下头,看一眼自己手掌。手掌上有几道旧疤。割血留下的。疤痕很淡,但他能摸到每一道纹路。

他握握拳。“好。我来请。”

林念开口。“你疯了?经脉尽断你知不知道什么意思?”

“知道。”苏白没看她。

“那你还答应?”

“因为除我之外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到。”苏白抬头看郑远。“对吧?”

郑远点头。“只有你的血脉能跟第七脉沟通。旁人替代不。”

“那就没得选。”苏白说。

“陈果,你怕不怕?”郑远突然问。

陈果摇头。“不怕。”

“方旭呢?”

方旭咽一下口水。“怕。怕得要死。但该做还是得做。”

郑远点头。“好。这才是守棺人该有的样子。”

“你走了四十年,见过多少个守棺人?”苏白问。

“加上你,六个。”郑远说。

“其他五个呢?”

“三个死在路上。一个疯了。还有一个——”郑远顿一下。“还没出现。”

“没出现?那不就是差一个人?”方旭问。

“第七个守棺人不是你。”郑远看着苏白。“第七个是你自己。你同时守两棺。”

苏白张张嘴。“我能行吗?”

“你爷爷说你行。”郑远说。“我信你爷爷。”

直播间画面稳定。镜头扫过每个人的脸。弹幕突然安静几秒。然后刷出一排同样的话。

“守棺人加油”

“守棺人加油”

苏白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弹幕。他低下头,没让人看见他的表情。

“教我怎么用。”他对郑远说。

郑远拉开椅子坐下。拐杖靠在桌边。

“先学感知。”他说。“闭上眼。把手放在枢盘上。感受里面的脉。”

苏白照做。掌心贴上铜盘。

冰凉触感先涌上来。然后是热。从铜盘深处传上来的热。像有什么东西在铜盘里面缓慢跳动。

一下。一下。像心跳。

“感觉到?”郑远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嗯。”苏白说。“它在跳。”

“那就是脉。”郑远说。“六脉汇于此。第七脉藏于其中。你要做的,是在六脉共振时找到第七脉。然后跟它说话。”

“说什么?”

“问它——你准备好没有。”

“就这么简单?”苏白问。

“简单?”郑远笑一下。“你爷爷练这一步练三十年。”

苏白心里沉一下。“我没有三十年。”

“你没有。”郑远收起笑。“所以你只能凭本能。血脉里的本能。你爷爷说,传人的血脉自带记忆。”

“什么记忆?”

“所有守棺人留下的记忆。”郑远说。“包括他的。”

苏白睁开眼。看着第七口棺材。直播镜头拉近。符文在棺壁上一明一暗。像呼吸。弹幕又安静了。

“它听得懂人话吗?”苏白问。

郑远摇头。“听不懂。但它听得懂血脉。”

“手机放旁边。”郑远说。“学感知不能分心。”

“人看着呢。”苏白说。

“让他们看。”郑远说。“守棺术不需要藏着。”

“直播间已经人了。”苏白说。“比任何一场直播都多。”

“那就让更多人看见。”郑远说。“守棺人的路不该一个人走。”

苏白笑一下。把手机放在工作台角落。镜头正好对着他和枢盘。

直播间里,在线人数突破。弹幕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看。

“你紧张吗?”郑远突然问。

“有一点。”苏白说。“五万多人看着呢。能不紧张吗。”

“你现在什么感觉?”郑远问。

“凉。然后热。”苏白说。“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跳。”

“那就是脉。”郑远说。“别怕。让它跳。”

苏白重新闭上眼。掌心贴紧枢盘。

跳动的节奏变。快一些。像在回应他。

直播画面里,苏白的侧脸被枢盘的红光照亮。弹幕渐渐少。

像在等。等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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