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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播到现在最高在线人数正在刷新,手机镜头跟着晃一下,直播间在线人数正在缓慢爬升。
“来了。”郑远站在外围,拐杖拄地,双手握着枢盘。
“郑老,什么情况?”苏白的手按在枢棺棺面上。
“地底下的东西在往上顶。噬阴者在给它们开路。来了不少。十几个,加上头目的副手。”
“这么多?”
“它们知道今晚是最后的窗口。过子时,七棺共振一启动,它们就再没机会。”
“那我们——”
“苏白,你是中枢。不管发生什么,你不能离开枢棺。听清楚没?”
“听清楚。”
“听清楚就站好。别人在替你打,你只管站着。这是你的仗,但今天你不能动手。”
“我知道。”
“知道就好。你爷爷把这铺子留给你,不是让你来送死的。”
“我没想送死。”
“没人让你死。”
“那就站好。”
“陈果,”苏白扭头,“门那边怎么样?”
“能撑多久?”
“看香。香在就能。”
“香烧完呢?”
“香烧完再说。先顶住这阵。”
“行。我去窗户那边。”
“行。”
陈果将三根引路香插在门槛外石缝里。暗红光雾横在门口,像一面帘子。“方旭,左边窗户你看着。”
“镜头对着你呢。”苏白说。
“我知道。”
“直播间六万人看着。”
“让他们看。”
直播镜头对准他的侧脸,观众能看见他额角有血往下淌,弹幕飘过一片“心疼方哥”。
“林念,”苏白又看向西侧,“你那边没有法器。小心。”
“我知道。”林念攥着拳头。“没什么趁手的东西,但我能顶。”
“你能打就行。”
“我不需要你们不笑话我。”林念把手攥得更紧。“我的位在这。”
“我知道。”
“别过来帮我。我自己能打。”
“没人要帮你。”陈果说。
“那就好。”
“管好你自己。”
“不用你管。”
镜头剧烈一抖,直播间弹幕瞬间加速滚动。
直播间有人喊:“主播快报警啊!”
“这特效花了不少钱吧?”
“打赏走起!”
“一个。”陈果数。
“不止一个!”方旭喊。
“几个?”陈果喊。
“五六个!还在来!”
“我看到!”陈果的声音紧绷。“守住!”
“门这边也有!”
“顶住!”
更多灰色身影从雾里涌出来。十几个。从正门、侧门、窗户缝隙、墙角的裂缝里往里灌。灰黑色的阴气像涨潮的海水,从每一道缝隙渗进来。直播间的镜头被阴气遮挡大半,画面一片模糊。
“苏白,你别动。”郑远喝道。
“我没动。”
“好。站着就行。你一动,我们都得死。”
“我知道!”
“知道就站好!”
直播间弹幕开始刷屏,观众全在问那些灰色身影是什么。
屏幕前观众全看呆,弹幕一片“卧槽”。
“烧到!”方旭喊。
“别停!继续!”陈果喊。
“真的?”
“真的。”
“窗外那些东西还在吗?”
“在。三个。不动。”
“盯着就行。别放松。”
“放心。”
“你手还能动吗?”陈果问。
“能。”
“火还有多少?”
“够烧一阵。”
“一阵是多久?”
“不知道。撑到撑不动为止。”
“行。”
“门我看着。你顾好你的窗。”
“我顾着呢。”
“别跟我说话。分心。”
“是你先跟我说的。”
“你手还在吧?”
“在。”
“还能出火吧?”
“能。”
“那就别停。”
“你那边声音正常吗?”
“正常。就是阴气重。”
“撑住就行。别的事回头说。”
“回头说什么?”
“回头请你喝酒。”
“行。那我必须活着。”
直播画面把方旭的脸拍得清清楚楚——灰白,全是汗,嘴唇发紫。弹幕刷过一排“方旭撑住”。
“马振山:方旭这哥们,硬气。脸都灰掉还往前顶。拿命撑场面,江湖上最敬这种人。”
“赵文渊:火阴术耗损过巨。方旭经脉已有裂痕。恐有内伤之虞。陈果宜分一柱香予方旭。”
“我的手——”林念一怔。“我的手在发光?怎么回事?”
“你的血。”郑远的声音从外围传来。“碰过石板的血脉,天生克制阴气。”
“真的?”
“老夫从不说假话。你手上那个就是证据。”
“那我能打?”
“能。贴着它们打。”
“它们看到我就跑。”
“那就追着打。”
“跑不掉的全被我打中。”
“好!”
“你往左打!那边最近!”郑远喊。
“看到!”
“手抬高!对着脸打!”
“知道!”
林念转身朝最近的噬阴者冲过去。右手掌心朝前,青白色的光划出一道弧线。镜头画面捕捉到那道光的轨迹,弹幕直接炸屏。
“姐姐好飒!”观众在弹幕里疯狂刷。
“这个必须关注!”
“打中!”她喊。
“弹幕炸了!”方旭喊。
“别管弹幕!追着打!”
直播间的观众全在刷屏,弹幕密到看不见画面。
“继续!别停手!”
“我知道!它们怕这个光!”
“怕就追着打!别给它们喘息的机会!”郑远喝道。
“明白!”
“掌心还亮吗?”
“亮着!一直没灭!”
“好。贴着打。”
“它们不敢靠近!”
“那就追着打!”
镜头对准林念的掌心,直播间的观众全在刷同一个字——“燃”。
“苏白,你看到吗?”林念一边打一边喊。
“看到!”
“你才害怕!”
“我不怕。”
“不怕你手抖什么?”
“气的。”
“气什么?”
“气你不信我。”
“——”
“苏白你那边怎么样?”林念边打边喊。
“我没事。你们打。”
“枢盘有动静吗?”
“没有。还差几分钟。”
“那我们给你争取。”
“马振山:嚯!这丫头片子行啊!一巴掌扇过去,那东西脸都烫变形!”
“赵文渊:宁脉守棺人,林氏血脉。石板之气附于掌纹,可灼阴体。妙极。”
“刚才那一下我录屏了!反复看十遍!”
苏白看着这一切。陈果在门口死撑,方旭带伤堵窗,林念用掌心的光逼退噬阴者。他攥紧帛书,指节咯咯响。直播镜头扫过他的手,弹幕飘过一片问号。
“苏白!”陈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别管我们!守好枢棺!”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你手都在抖!”
“我没抖!”
“你的嘴在抖。”
“那是冷的。”
“你抖得跟筛糠似的!管好你自己就行!”
“苏白。”郑远的声音压过来。“你抖不抖不重要。你是中枢。你一断,所有人都得死。”
“我明白。”
“站稳。”
“我站好。”
“好。就这样。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你都不许动。”
“我不动。”
“听到外面的声音也不动。”
“就算天塌下来也不动。”
“天塌不下来。”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在。”
“你在有什么用?”
“我在就行。”
“说定。”
“说定。”
“方旭,你的火还烧着吗?”苏白问。
“烧着。没灭。”
“陈果?”
“香还在。短了点。”
“林念?”
“手还亮着。”
“都还在就好。”郑远说。
在线人数从五万八一路跳到六万一千。直播间画面抖得厉害,三脚架根本固定不住手机。
弹幕疯刷。
“卧槽卧槽这特效太牛”
“那个灰人怎么做的?太逼真”
“那个女生手心发光也是特效??”
“录屏录屏都给我录下来!!”
“刚才那个火是真的火吧??”
“那个喊别管我们的女生气场两米八”
“主播全程淡定,这心理素质我服”
“直播间的观众以为全是特效。”苏白说。
“让他们以为。”郑远说。
活人观众在疯狂截图录屏。没人知道那些灰色的身影是真的。没人知道那团火是真的。没人知道那道光也是真的。
噬阴者还在往里涌。陈果的引路香又短一截。直播间里有人看出不对,弹幕开始刷“香快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