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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文渊:老夫不会看错。噬脉符的纹路与铺中防护符本就一体两面,纹路相通,一为守,一为破。”
“马振山:二三十年?!那会儿噬阴者就开始动手?”
方旭蹲下身,手指沿着刻痕慢慢划过:“看边缘氧化程度,石材风化状态,至少二十年。做不得假。”
苏白看向陈果。
陈果闭上眼,深深吸一口气:“这个味道……很旧。渗进石头深处,不是近几年能留下。底层气味至少二十年往上。”
苏白沉默。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墙壁上石粉的触感。
二十年前。爷爷还在世。他那时候刚出生。
“马振山:操!二十年前就有人要害铺子!那那时候铺子谁在守?”
苏白看着弹幕,声音很轻。
“爷爷。”
弹幕安静两秒。
“马振山:……老爷子一个人扛着这些?”
“赵文渊:令祖的手段与见识,远非常人可比。能守住铺子这么多年,绝非侥幸。”
“马振山:二十年前……那不就是苏白刚出生的时候?老爷子一边带孙子一边扛这些?”
苏白没接话。他看着墙上的符文,指尖拂过那些粗糙的刻痕。石壁冰凉,带着一股渗入骨髓的寒意。二十年前的爷爷,独自守在这间铺子里,一边带大孙子,一边应付这些看不见的敌人。那些深夜里铺子响起的怪声,那些窗户上莫名出现的裂痕,爷爷从来没提过一个字。他只是在每天早上准时打开铺子的门,好像什么事都没有。
方旭在旁边安静站着,手电的光照着地面。他没说话,但苏白能看到他握紧工具包带子的手。
“赵老,能看出是谁刻的吗?”
“赵文渊:能在水渠深处布下噬脉符,此人精通七脉术数。且选择渗透而非强攻——极有耐心。”
苏白站起来,看向水渠更深处。
阴脉节点就在前方十几米处。他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阴气正从地下缓慢渗出,像伤口在流血。
“我试试修。”方旭把手电凑近一些,给他照亮。
方旭看他一眼:“你确定?之前没做过。”
“不做更不知道行不行。”苏白蹲下来,右手贴在阴脉正上方。
凉意从指尖蔓延上来,像把手伸进冰水里。
闭眼。感知。
被腐蚀的阴脉像一条伤口,边缘溃烂,发黑,阴气从裂口不断渗出。枢纽的感知能力让他看到伤口的每一个细节——裂纹的走向,阴气溃散的速度,以及伤口底部残留的噬脉符气息。那股气息已经很淡,像陈年旧痕,但依然存在。
他试着将阴气向伤口两侧推,像在缝合什么。
额头渗出汗珠。
这比感知枢纽难太多。每一丝阴气的移动都需要极其精细的控制,稍微偏一点,伤口就会扩大。指尖传来的触感又滑又冷,像抓一条泥鳅。汗珠顺着眉骨往下淌,他不敢抬手擦,怕一分神就前功尽弃。
方旭在旁边安静等着,手电始终对准苏白的手。陈果退到五米外,靠着墙壁,鼻子一直动着。
直播间里弹幕变少。
观众们在安静地看着画面——苏白蹲在黑暗的水渠里,闭着眼,额头渗着汗,手指微微颤动。手电光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主播别出事啊……”
“我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陈果退后两步,低声说:“味道在变。”
苏白没睁眼:“什么味道?”
陈果:“你身上的阴气……在变干净。原来混着一股腐败味,现在淡掉。”
三分钟过去。苏白的手指停止颤动。
他睁眼。
“成。”
他站起来,晃一下——双腿发麻,差点跪下去。
方旭伸手扶住:“慢点。”
苏白摆手:“还行。就是腿不太争气。”
“马振山:哈哈哈腿不争气!”
苏白再次看向节点。用枢纽感知——阴气流动恢复正常。溃烂和渗漏全消失。
“修是修好,但有问题。”苏白擦干额头汗水,“手法太干净。不像普通噬阴者能做出来的。”
方旭问:“什么意思?”
“做这种事的人,手法非常老练。修补痕迹几乎看不出人为干预。”苏白活动一下发麻的手指,“这说明对方对阴脉的理解很深。深到连修补都骗得过枢纽。”
“赵文渊:此言有理。能布噬脉符者,本事不在老夫之下。你修好此处,对方必定能感知到。”
“马振山:这不等于告诉对方——我来砸场子?”
苏白:“我要的就是这个。”
他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走,回去。”
方旭关掉手电,三人沿着水渠往回走。脚步声在狭窄空间里回荡,一下接一下,像某种倒计时。
走出水渠的过程比下来时快很多。没人说话。陈果走在最后面,鼻子一直在动。
苏白刚走出水渠入口,夜风灌进衣领,忽然停住脚步。
他转过身,面向北方。
枢纽感知突然捕捉到一个信号。从城北方向传来。不是脉冲,不是阴脉波动。
是人的气息。
有人站在城北某处,正在用一种极其隐蔽的方式看着他们。那气息很淡,几乎融入夜色,但枢纽的感知不会骗人——那是一个活人,在暗处,在盯着铺子的方向。
苏白放下手,眼神沉下来。
“有人在看着我们。”
方旭和陈果同时看向他。
“城北方向。气息很隐蔽,但不是阴气,是活人的气息。”苏白声音压得很低,“他在盯着铺子。”
方旭下意识摸向工具包里的东西。
苏白摇头:“先别动。距离很远,他不一定发现我们出来。回去再说。”
陈果嗅一下空气:“我闻不到。太远了。”
苏白点头:“只有枢纽能感觉到。走,上车。”
直播间里的观众看到苏白突然停步,弹幕又刷起来。没人知道他看到什么,但所有人都感觉到气氛不对。
他静静看向北方黑暗的天际线,夜风裹着阴冷的水汽吹过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那个方向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