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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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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念把丝帛翻过来。背面空白。“它不说答案在哪。”

“答案不在丝帛上。”方旭从门口走进来,手里端着杯水递给苏白。“它只给方向,不给路线。你又不是第一次被它折腾。”

“喝口水。”方旭递过来。

苏白接过,没喝。

顾菲菲在镜头后面插话:“九万人看着你呢。他们比你急。”

苏白扫一眼直播间。弹幕分成两拨,一拨喊“别去”,一拨喊“去”。中间夹着一堆问号。

“急没用。”他把水杯搁在柜台上,“得先搞清楚——谁是设饵的人。”

赵文渊弹幕缓缓浮上来:“赵文渊:设饵的人不是某一个。是当时所有守棺人的共识。他们知道封印撑不了永远。六十年一次,总有续不上的那天。他们在等的不是续封,是等一个能终结循环的人。”

马振山:“马振山:所以这不是陷阱,是遗嘱?”

赵文渊:“赵文渊:对。两百年前的遗嘱。收件人还没到。或者——到了。”

傍晚。暮色从铺子门口渗进来,柜台上的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中药柜的药味浮在空气里,苦参的涩混着陈皮的一丝甘。

贺兰青来。

他没进门。站在门槛外,灰白的头发被暮色压暗一层。拐杖点在石板上,声音闷闷的。

“丝帛说什么了?”他问。

苏白把丝帛翻给他看。“饵已设。鱼未至。续封非解。”

贺兰青看很久。暮色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我父亲死前说过类似的话。”他开口,声音比在工地时还轻。“他说——贺兰家守两百年,不是在守封印。是在守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苏白问。

“等一个‘中枢’出现。然后让他自己选。”

“选什么?”

“续封——还是彻底解决。”

苏白盯着他。“彻底解决是什么意思?”

“让第三颗种子不再需要封印。”

“怎么做?”

贺兰青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父亲说,帛书会告诉那个人。”他看着苏白。“就是你。”

直播间弹幕又炸。

“续封!安全第一!”“‘彻底解决’才是正道!”“主播别冲动,六十年一代人你扛不住”“但如果封印是陷阱呢?”“别听老头子的,他在利用你”

苏白一个字没看。他看着贺兰青。“你来铺子那天说‘守住这个窗口’。窗口就是六十天。”

“是。”

“你知道我能续封。”

“你是中枢。七脉在你脚下。我没有的,你有。”

“但帛书说续封不是解。”

贺兰青沉默。暮色把他脸上的轮廓刻得像石碑上的字。

“所以我父亲才说让你自己选。”他终于开口,“续封——安全。再压六十年。你活不到下一次。但你死后,下一个人又得面对同样的问题。循环。”

“彻底解决呢?”

“不知道。但我父亲说丝帛会给答案。”

“如果丝帛给的答案是让我去送死呢?”

贺兰青看着他。“那我父亲欠你一个道歉。贺兰家守两百年,把这笔账传到你头上。不该。”

他说完转身走。拐杖声一步一步敲在石板路上,越来越远,消失在巷子深处。顾菲菲的镜头追着他的背影,直到暮色把人影吞掉。

“他说‘不该’。”林念站在门口,声音很轻。“一个被绑了两百年的人说‘不该’。”

“他不是不该。”苏白声音很轻,“他是在替两百年前的人道歉。”

宋军从外间走过来。“弹幕有人在问——如果封印真是考卷,考不通过会怎样?”

“倒计时归零。”苏白声音很平,“六十天一过,封印自解。第三颗种子破封。城北阴脉塌掉。”

“后果呢?”

“阴气倒灌。”陈果接过话,“城北老区几十万人住在阴脉上面。脉一塌,阴气从地下涌上来。不是闹鬼那么简单——是整片地的气场崩溃。”

“到底会死多少人?”宋军低声问。

没人回答。他靠回门框上,胳膊交叉在胸前,脸色比刚才更沉。

方旭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一沓踩点数据。“第六条脉的阴气浓度还在上升。白天测的数值比前天高百分之十五。如果趋势不变,四十天后浓度会到一个临界值。”

“临界值之后呢?”林念问。

“不需要四十天。”方旭把数据放在柜台上,“封印一破,临界值直接跳过。阴气倒灌是瞬间的事。”

顾菲菲把镜头转过来对着苏白的脸。“九万人在等你说话。”

苏白看着镜头。“没什么好说的。等丝帛给下一步。”

他伸手把镜头转过去,画面朝下,对着柜台上的木纹。

夜来。

铺子里的人全睡。林念在里屋,方旭和宋军挤在外间的行军床上。顾菲菲的手机还架着,直播早关。

苏白一个人坐在枢棺前。

枢棺空的。种子不在上面。但棺面。它一直在。南脉深处,那团暖光稳稳的,像一盏不灭的灯。

苏白把手贴在棺面上。木头凉,但凉意底下有一丝温热——是种子通过阴脉传上来的温度。他闭上眼。

通过中枢感知——南脉种子稳定。西北方向,第三颗种子的冷白频率比白天更快。封印在衰弱。

六十天。六十天后如果什么都没做,封印自解,城北阴脉崩塌。他爷爷留下的铺子、铺子。

他在黑暗里坐了很久。铺子外面的巷子没有声音,连风都停了。只有棺面底下那道暖光一明一暗,像呼吸。

他把手从棺面上拿开。手指碰到放在旁边的丝帛。

丝帛上的字又变。

“明日。碑下。它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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