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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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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歇一下。”

方旭放开苏白的手,退后一步坐在地上。

赵文渊的弹幕刷出来。

“赵文渊:苏兄,在下有一言。此种子并非愚钝。初代守脉人引导种子扎根,脉气柔和如水,种子不觉异样。但上次苏兄强行推送记忆,灼伤手掌。种子通过脉气感知到那股痛。”

“赵文渊:此后种子将“学习”与“疼痛”关联。非不能学,乃不敢学。每一次尝试扎根,它都怕再次感受那种痛。”

“就是条件反射。”苏白说。

“赵文渊:正是此意。人之避痛,本能也。种子虽非人,亦有避痛之本能。”

“那怎么解除?”苏白问。

“赵文渊:需令种子重新感受到:苏兄的脉气是温和的,不会造成伤害。反复传递无害的脉气接触,不带教学目的,不带扎根要求。纯粹让它感知到——脉气不等于痛苦。”

“要多久?”

“赵文渊:不知。种子有灵,但灵性深浅未知。或一日,或数日。”

“数日……”苏白看着倒计时,“时间够吗?”

马振山的弹幕紧跟着出现。

“马振山:两百年没碰过活物。第一次碰就疼。换你你学吗?”

弹幕区有人打出长段文字:“两百年。没人碰过它。第一次碰就疼。换成谁都会缩回去。”

苏白没接话。

弹幕在催。但他没动。直播间的气氛凝重得像铅。

“马振山:小子,我跟你讲个事。我师父教我打拳,第一天就让我挨打。”

“为什么?”

“马振山:让我知道疼是什么感觉。知道疼,才知道什么时候该躲,什么时候该扛。但师父打完就给我揉。一边揉一边教。”

“马振山:你光让它疼,不告诉它“疼完就没事”。它怎么敢再试?”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马振山:先别教。把手放过去,不教任何东西。就让它感觉到你的手是热的,不是烫的。”

苏白看着自己缠着布条的右手。马振山说得对。初代守脉人的方法是让种子在舒适的脉气包裹中自然感知重力。没有痛,没有强迫。

但他上次强行推记忆,破坏那种信任。种子现在把脉气连接等同于疼痛。

直播间的弹幕在滚动——

“所以种子被打出心理阴影?”

“这不就是PTSD吗”

“主播上次太急”

“现在怎么补救啊”

“马三哥说得对,得先修复信任”

“每次看主播直播都觉得在渡劫”

苏白盯着倒计时看几秒。五十七天。然后他做一个决定。

他重新把手按在地面上。这次不带感知模板,不带任何教学意图。只是单纯地把脉气渗进去,轻轻的,像呼吸一样自然。

脉气碰到种子的外壳。种子抖一下。

苏白没有继续推进。他把脉气停在那里,不动,不压,不推。就像把手放在一只受惊的猫旁边——不抓,不摸,就放着。

“方旭,它什么反应?”

方旭重新把手按上来,闭眼感知。“它……没缩。在观察。”

“好。继续看。”

种子慢慢放松一点。

苏白能感觉到它的“注意力”从防备状态切换到观察状态。它在判断:这次的东西跟上次一样吗?

“不一样。”苏白通过脉气传递一个简单的情绪——不是文字,是情绪。平静。温和。没有攻击性。

种子没有缩回去。十万人的直播间同时安静了。

但也没有打开。

苏白保持这个状态。脉气轻轻围着种子转,不碰它,只是围着。像篝火的热量——不烧你,但你能感觉到暖。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方旭?”

“它松一点。外壳没那么紧。”方旭的声音带着惊喜,“外壳没那么紧。”

种子的外壳微微松动一丝。不是打开——是从“完全封闭”变成“封九成半”。

苏白收手。

“最后你看到什么?”

“它没那么紧绷。”方旭想一下,“你传脉气的时候它先抖一下,然后慢慢没那么抖。”

“好,今天到这里。”苏白站起来。

“今天到这里。”

“明天它会不会又不认你?”方旭问。

“有可能。所以每天都要来。让它习惯。”

“像驯狗一样?”

“比驯狗难。狗有脑子,种子只有本能。但本能也有好处——一旦建立新的关联,旧的就会慢慢被覆盖。”

“主播要走吗?”

“别关直播啊!”

“还没看够呢”

“种子明天能学会吗?”

“难说。但主播不会放弃的”

“心疼主播的手”

“主播你戴个手套行不行”

“手套没用,脉气要直接接触”

“那怎么办啊”

“苏白一定有办法的”

“对啊,他什么时候失手过”

“刚才那次不算吗”

“算,但主播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停”

“说的对,苏白不会放弃”

苏白看一眼屏幕。在线人数还在涨。九万三千。他关掉直播。今天的直播时长已经超过四个小时。十万人看了一堂教种子的课。。

今天这场直播,全网播放量破了纪录。

铺子里安静下来。

林念还在看那卷帛书。她把帛书翻过来——正面是“持书入脉。书为钥”那几个字,背面一直是空白。弹幕瞬间刷满屏幕。

但这次不一样。

背面浮现出字迹。极淡,像水印,要凑到跟前才能看清。

林念眯着眼读出来。

“痛非教。忘痛方入。”

弹幕把这句话刷了一百遍。“帛书又在说话了”“痛非教。忘痛方入。”

苏白看向她。

“什么意思?”

林念用手指描着那行字。“痛不是教。忘痛,才能进去。”

“赵文渊:忘痛方入……此言深意。非令种子忘却疼痛,乃令苏兄自身忘却疼痛。种子感知苏兄之情绪,若苏兄自身无痛可传,种子便无所畏惧。”

“马振山:秀才说得对。你自己先不怕疼,它就不怕。”

“马振山:活着的时候也是这样。你越怕挨打,挨打越疼。不怕挨打的人,拳头落在身上跟挠痒差不多。”

“赵文渊:马兄此言虽粗,理却不粗。心不惧则痛减半。”

“赵文渊:苏兄,在下再进一言。初代守脉人之所以能教种子扎根,不仅因其技法精妙,更因其心无挂碍。心无挂碍,脉气便无杂念。无杂念,种子便不觉恐惧。”

苏白看着自己缠着布条的右手。血已经止住,但伤口还在。

他想起初代守脉人。那个人教种子的时候,手掌平稳,脉气柔和。不是因为技巧好——是因为他不怕。

种子能感知到教它的人的情绪。你怕,它就怕。你疼,它就疼。

要教种子忘记疼痛,首先得让自己传递出去的情绪里没有疼痛。

“你打算怎么做?”林念问。

“先学会自己不怕疼。”

“这怎么说?”

“我的手在流血,但我不能让它感觉到我在意这个伤。我要让它觉得,流血这件事,不重要。”

“你能做到吗?”

“不知道。但我必须试。”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再进去?”

“等手不抖的时候。”

“你每次都说等准备好了再上,结果哪次是真正准备好了才上的?”

“你太了解我了。”

“是你太倔。”

“你的手现在就在抖。”

苏白看一眼自己的右手。确实在抖。不是疼,是紧张。

“你手抖得厉害。”林念说。

“我知道。”

“那你先休息,别硬撑。”

他看着右手上的伤口。

明天再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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