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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白站在棺材铺正中央,镜头对着他的脸。
他抬起左手,掌心那些根须状纹路蔓延到手腕,像枯死的藤蔓攀附在皮肤上。
脉化仍在继续。
倒计时四十六天。
“第三条路。”苏白对着镜头说,声音沙哑却平稳,“三天没睡,想明白一件事。”
弹幕立刻密集起来。
“什么第三条路”
苏白伸出一根手指:“初代守脉人,一个人当七脉枢纽。一个人扛不住,所以把自己种进去,变成脉的一部分。这是第一条路。”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断开连接,不管脉的生死。第二条路。”
他停顿片刻,目光透过镜头。
“但如果有十万人呢?”
赵文渊的弹幕率先飘过来。
“赵文渊:你的意思是让所有观众变成守脉人?”
“不是。”苏白摇头,“活人不需要当守脉人。活人有一样东西,比守脉人的血脉更好用。”
弹幕中有人抢先回答。
“阳气?!”
苏白点头:“没错,阳气。”
他拍了拍身边的棺材,棺盖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凉意。
“你们想过没有,为什么直播能唤醒棺材铺里的鬼观众?”
“因为棺材铺特殊?”
“因为我?”苏白嗤笑一声,“我可没那么大面子。答案是——活人观看直播的时候,阳气会微量流入棺材铺。一个活人的阳气,足够唤醒一个沉睡百年的鬼魂。”
弹幕瞬间炸开。
“所以我们的阳气一直在往棺材铺流?”
苏白摆手:“放心,每人流失的那点阳气,睡一觉就补回来。你们现在关心的应该是另一件事——十万人同时在线,阳气总量足够维持整条脉系统的运转。”
马振山的弹幕冒出来。
“马振山:让十万观众替你扛?”
“不是替我扛。”苏白正色道,“是大家一起扛。每个人出一丝阳气,不多,汇聚起来就够。”
“马振山:好小子,脑子够用”
赵文渊弹幕紧跟。
“赵文渊:理论上成立。但需要验证。阳气流入量是否足够?”
“赵文渊:十万人的阳气能否替代一个守脉人的全部供给?一旦失败,脉化加速,后果不可逆。”
苏白点头:“我知道。但不试就只剩两条路。变成脉,或者断开连接。两条我都走不通。”
“变成树?”苏白自嘲地勾起嘴角,“不要。断开?也不要。所以必须试第三条。”
“赵文渊:理解。谨慎推进。”
方旭在后台插话:“苏白,这个方案成功概率有多少?”
“不知道。”苏白语气平静,“但不试的话,概率是零。”
方旭沉默两秒:“行。你说怎么干,我配合。”
“别断播就行。”
“断播?”方旭皱眉,“为什么强调这个?”
“阳气只在直播时流入。”苏白看向镜头,“观众退出直播间,阳气供给就停。直播断等于断粮。所以直播不能断,至少在脉系统稳定之前不能断。”
方旭吸一口气:“明白。我去调整排班,保证二十四小时有播。”
“不用二十四小时。”苏白摆手,“白天气阳充足,脉系统压力小。重点保夜间高峰时段就行。”
“收到。”方旭快速记下,“还有什么要求?”
“在线人数不能低于五万。”苏白想了想,补充道,“低于五万,阳气供给可能撑不住第六条脉的基本消耗。”
方旭皱眉:“五万?万一掉到五万以下呢?”
“那就靠粉丝打赏补充冥币来兜底。”苏白语气笃定,“十万粉丝基础在,五万在线不难保。”
“行,我安排。”方旭说完又补一句,“你自己呢?身体撑得住吗?”
“试试就知道。”
贺兰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清冷如旧。
“木简里有一段记载。”贺兰青说,“阳气可以引入脉中。古代守脉人曾用活人阳气辅助维持脉的运转。”
“但方法失传大半。”贺兰青的语气变得谨慎,“我只还原出引导部分。核心操作需要中枢来完成。”
苏白问:“怎么引导?”
“守脉人当桥梁,把直播间观众的阳气导入脉中。”贺兰青顿了顿,“不是让守脉人变成枢纽,而是让直播间本身变成枢纽。”
苏白愣住。
“直播间本身……”他重复一遍,声音很低。
赵文渊反应极快。
“赵文渊:这个概念颠覆守脉人的定义。枢纽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场域。”
“赵文渊:如果成功,守脉人只需充当管道,不需要献出自身。”
“但我得先撑住。”苏白活动手腕,根须状纹路随之蠕动,“阳气过身体的时候,我得当导管。搞不好把自己烧没。”
“马振山:那你还干不干?”
“废话。”苏白说。
方旭在后台喊:“在线十万三千!苏白你要是成功,开天辟地头一回!”
“那正好。”苏白活动肩颈,“我就喜欢开天辟地。”
方旭笑骂:“少吹牛,赶紧准备。”
苏白闭上眼,感受身体里六条脉的走向。
第六条脉呼吸微弱,像一片快要枯死的叶子。第二条脉几乎静止,只剩一丝若有若无的震颤。
“开始。”
他把双手摊开,掌心对准镜头。
贺兰青的声音再次响起:“引导阳气进入掌心,沿纹路流入脉中。想着脉,不要想自己。”
“想着脉,不想自己。”苏白低声重复,“明白。”
掌心纹路开始变化。
不再是根须状向外蔓延的分支,而是向内收缩、交织、编织成一张细密的网。每一个交叉点都是一个微小节点,节点处隐隐透出暖色微光。
“赵文渊:纹路在变。不再是根系结构,变成网状结构。”
“赵文渊:他不再试图成为枢纽,而是在充当管道。”
苏白的手开始颤抖。
阳气的感觉像无数根温热细线,从屏幕另一端涌过来。十万人的阳气,每人一丝,汇聚在一起铺天盖地。
热。
不是灼烧的热,是充盈的热。整个身体被阳光灌满,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发光。
“马振山:苏白手在抖”
方旭盯着数据:“体温在升,三十七点二……三十七点五……苏白你还好吗?”
“没事。”苏白额头上渗出细密汗珠,“继续。”
方旭咬牙:“撑不住就喊停。”
“不会停。”苏白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方旭急:“你别说这种话,听得我慌。”
“慌什么。”苏白嘴角微扬,“十万人在看着我,我慌什么。”
方旭咽一口唾沫:“你倒是心大。”
“不是心大。”苏白低声说,“是信任。信你们能接住。”
方旭一愣,随即重重地点头:“行。那你也撑住。”
贺兰青的声音忽然变得急促:“阳气涌入速度超出预期。苏白,你要控制住流速,不能让脉一次性吃太多。”
“我知道。”苏白咬着牙,“正在控。”
“第六条脉……”苏白声音嘶哑,“接住。”
木简震颤,贺兰青低声道:“阳气正在进入脉中。引导它,别急。”
“我知道。”苏白把阳气沿路径缓缓送向第六条脉。
暖流涌入的瞬间,第六条脉猛地颤动——像干涸的河床迎来第一股水流。
弹幕瞬间沸腾。
“第六脉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