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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别死。”
苏白笑一下。“尽量。”
“不是尽量。”贺兰青说,“是必须。”
“行。必须。”
“还有——”贺兰青顿一下,“帮我跟种子说一声。”
“说什么?”
“说我很快回来。”
“它听得懂?”
“听得懂。”苏白说,“它什么都懂。”
“那就好。”贺兰青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住。
“对了。”
“还有事?”
“西北那边也有守脉人的后人。”贺兰青说,“他们知道脉的位置。”
“能联系上?”
“试试。”
“联系上了告诉我。”苏白说。
“行。”
贺兰青走。脚步声消失在巷子里。
“马振山:贺兰青每次都这样,来一句就走。”
“赵文渊:他去找初代守脉人的线索。这条线不能断。”
苏白把木简放到桌上,跟帛书残片挨在一起。
“看数据。”方旭在旁边说。
“你念。”苏白说。
“自己不会看?”
苏白瞄一眼手机屏幕。粉丝数停在十二万整。冥币从四十三涨到四十八——大量打赏。
倒计时:四十五天。
“三天没动。”苏白说。
“什么没动?”
“倒计时。三天前四十六。现在四十五。”苏白说,“走得慢,但在走。”
“快吗?”
“比之前慢。”苏白说,“之前一天掉三四格。现在阳气网络撑住,消耗降下来。平均一天不到一格。”
“三十九天够吗?”
“不知道。”苏白说,“但比三天前强。”
“强在哪?”
“强在我还活着。”苏白说,“种子还活着。脉还在跳。这就够。”
“要求真低。”方旭说。
“活着就是最高的要求。”苏白说。
“你说得好像经历过似的。”
“我确实经历过。”苏白说,“三天前差点就没了。”
“现在呢?”
“现在还在。”苏白说,“这就够了吧。”
“赵文渊:脉化停住,倒计时还在走。说明威胁没消除,只是减缓。”
“马振山:四十六变四十五,三天掉一格。平均一天不到一格。”
“赵文渊:但还在掉。直播一停,速度会回升。”
“所以不能停。”苏白又说一遍。
方旭坐到凳子上。“接下来什么计划?”
苏白没马上回答。他拿起桌上那片帛书残片。
灰白的丝帛,轻得像枯叶。上次碎掉时上面字迹全消失。只剩“等他”两个字。
但那两个字也在消散。
苏白把残片举到灯下。
“看见没有?”苏白问。
“看见什么?”方旭凑过来。
“字。”
“哪里有字?”
“这里。”苏白指着残片,“等他。”
方旭盯半天。“我什么都看不见。”
“因为你的感知没连上脉。”苏白说。
两个字还在。
不是因为帛书的墨迹留住——帛书的纤维快要散架。这两个字从丝帛内部浮出来,像水印,淡得几乎看不见。
但在。
“方旭。”苏白说。
“嗯?”
“你记不记得马振山说过什么?初代守脉人化脉而去。”
“记得。”
“化脉而去——什么意思?”
“变成脉的一部分,然后走。”方旭说。
“走去哪?”
方旭愣住。“……没说过。”
“对。没说过。”苏白说,“马振山说典籍里只写四个字,没写去向。”
“你觉得他去哪?”
“哪也没去。”苏白说。
方旭皱眉。“什么意思?”
“初代守脉人变成脉的一部分。”苏白说,“化脉而去。他不是走。他是留在脉里。”
铺子里安静下来。
“他在脉里。”苏白说。
“……活着?”
“不确定。”苏白说,“但帛书最后留两个字——等他。”
“等谁?”
“我之前以为等下一个守脉人。”苏白说,“等一个替代者,继续做同样的事——融入阴脉,变成脉的一部分,然后也化脉而去。一代接一代。”
“不是吗?”
“不是。”苏白说,“初代还在脉中。他等的人——不是替代者。是他自己。”
方旭从困惑变成震惊。“你意思是——”
“他在等人把他从脉里弄出来。”苏白说。
“怎么弄?”
“不知道。”苏白说,“但帛书碎之前写的共生法,至少给了一个方向——怎么进脉。”
“进脉之后呢?”
“之后再说。”
“赵文渊:他在等一个能把他从脉中分离出来的人。”
弹幕铺满屏幕。
“什么???”
“初代还在脉里?”
“他不是化脉而去了吗?”
“化脉不是死,是困住!”
“初代在脉中等两百年??”
“等一个能把他救出来的人”
“马振山:那就是说——我们要把他救出来?”
“赵文渊:初代守脉人融入阴脉,意识没有消散,还在脉中。两百年。”
“马振山:两百年……他在脉里两百年?”
“赵文渊:帛书上的共生法不是完整方案。初代用不完整的法子,把自己搭进去。”
“马振山:所以他不是完成使命离去——他是被困住。”
弹幕安静三秒。
“两百年……”
“一个人待在脉里两百年”
“比死还可怕”
“初代守脉人到底经历什么”
“等他……是在等人救他”
方旭搓一把脸。“‘等他’是这个意思。不是等替代者。是等救援。”
“对。”苏白说。
“两百年。”方旭说,“一个人在黑暗里待两百年。”
“也许不止两百年。”苏白说。
“什么意思?”
“帛书的年代不确定。”苏白说,“也许更久。”
“越久越难救。”方旭说。
“那也得试。”苏白说。
“那我们能救他吗?”
苏白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掌心的纹路。浅灰色的细线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先不急。”苏白说。
“不急?”方旭站起来,“人家在脉里困两百年,你说不急?”
“急有用吗?”苏白说,“第二条脉还没稳。种子刚喂饱。我现在冲进脉里救人,大概率把自己也搭进去。”
“那你说怎么办?”
“先把眼前的事做好。”苏白说。
“眼前什么事?”
“第二条脉。”苏白说,“它刚醒。要让它彻底稳住才行。”
“要多久?”
“不知道。”苏白说,“也许几天。也许更久。”
“赵文渊:理智。现在冲进脉里救人,大概率把自己也搭进去。”
“马振山:对。先稳住。”
苏白把帛书残片放回桌上。
“先把第二条脉稳住。”他说,“然后——去看看脉里还有什么。”
“赵文渊:脉里还有什么……初代守脉人的意识在脉中两百年。两百年里他在做什么?”
“马振山:也许他在等的时候,也在想办法出来。”
“赵文渊:也许他留下更多线索。不只有‘等他’两个字。”
苏白拿起贺兰青留下的木简。七脉图上,第三条脉的位置被标出来。
“一步一步来。”苏白说。
“第一步是什么?”方旭问。
“第二条脉稳住。”苏白说。
“然后?”
“然后去找第三条。”
“然后?”
“然后进脉看看。”苏白说,“看看初代到底在不在里面。”
“找到他呢?”
“找到再说。”
“万一找不到呢?”
“找不到就接着找。”苏白说。
他看镜头。
“直播继续。”他说,“人别走就行。”
“走也走不掉。”方旭在旁边嘀咕,“根都扎上了。”
“你怕什么?”苏白问。
“没什么。”方旭说。
“不怕。”方旭说,“就是觉得不真实。”
弹幕刷一片。
“在的在的”
“十二万根不走”
“我们等着”
“等他”
最后两个字飘过屏幕时,苏白愣一下。
他把镜头从掌心移开,对准棺材铺的桌面。
帛书残片放在灯下。灰白的丝帛上,“等他”两个字微微发亮。
光很弱。像很远很远的地方传回来的信号。
但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