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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没有撒谎,它力气很大,李元莫坐在它背上,感觉宽厚又稳当,那厚实又充满韧劲的背脊,驮着他一步一步向人类聚集地的方向走去。
在极度黑暗的环境下,猪没有借助照明工具,依然动作灵活敏捷。
“老狄还没给你指路呢。”李元莫提醒它。
“我知道他们在哪里。”猪说,“人类的气味很好辨别。”
“我感觉你有很多秘密瞒着我。”
“你也有秘密,李元莫。”猪笑得低沉而富有磁性,震得李元莫耳朵发痒,“秘密是我们每个生灵赖以生存的底牌,就像你想在我面前隐藏那个神秘的空间,所以不肯进入一样。”
“哦……这样吗?”老狄若有所思地探出头来。
“……”李元莫发现,在这个年头,就连一只猪都不是能轻易糊弄过去的。
他沉思片刻,从兜里掏出两颗土豆,摸索着塞进了身下的猪嘴里。
“谢谢。”猪咀嚼着土豆,欣然说道,“我喜欢你。”
“别让那位小鱼先生听见。”老狄温和地劝告它,“你胆子可真大。”
“他们现在注意不到我。”大猪努力地扭过头来“看”背上的李元莫,“你不会告诉他们的,对吗?”
“这有什么好告状的。”李元莫哭笑不得,“被喜欢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况且,你的喜欢和小鱼的喜欢不一样。”
“哦~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那我可就要告状了哦。”几人不远处的树丛里,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燕俊远坐在路边,安静地听着他们的动静,他没有带照明灯,李元莫看不见他的表情。
“燕哥?”李元莫从猪身上跳下来,“你怎么在这里?”
“看到哥哥留的纸条了吗?”他问道。
李元莫敏锐地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皱着眉向前走了两步。
“看到了。”
“吴明带人去找吃的,找到了地洞的入口,他的队友全被吃了。”
那个地洞就在异能者聚集地的不远处,被幸存者发现很正常。
“他就剩半只了,我刚把他送回去,想返回地洞找你。”燕俊远走到李元莫身边,揽住了他的肩膀。
“燕哥,你的腿……”
“他们那里有个挺厉害的治疗师,帮我长出四肢了,而且不要钱。”燕俊远看了眼他身后,“那两个人呢?”
“他们……”李元莫顿了顿,“他们有些事,没跟上来。”
“嗯,不等他们了。”男人拍了下他的肩,“走,去看看吴明吧。”
李元莫的心沉了下来。
九号舱的吞噬欲望比他想得更强。
吞噬了曾经制造自己的主人让它的胃口彻底变大了,在这短短的几个小时内,它以保护为名,开始强行吞噬基地内活着的幸存者。
熔炉是个小县城规模的基地,在这段时间的内斗中,这里已经死了至少九成的人类,剩余一成要不就是躲在暗处明哲保身,要不就是组成了互帮互助的小团体。
吴明就是加入了这样一个小团体。
在昏暗潮湿的窑洞里,李元莫再次见到了他。
仅仅过了一天时间,这个眼睛明亮有神的男人就变得形容枯槁,气息奄奄。
他的胯骨以下空荡荡的,被毛毯盖住的身体还在不停渗血。
“不是有治疗师吗?”李元莫看着他凄惨的模样,拧起了眉。
“我把治疗机会让给了副队。”吴明说道,“我已经没救了,给我太浪费。”
跟在他身边的小女孩不见了,沈峥戎昨夜砍下她的寄生脑袋,她自身的营养不足以供给第二颗头重新长出来,晚上喝了一点稀米粥后,就安安静静地死掉了。
吴明没来得及埋她,一堆干枯的手臂就从地里伸出来,把她拽进了土里。
“困在这里的人都逃不掉被吃掉的命运,但能多活一会总是好的,毕竟我这条命也很珍贵。”吴明看着燕俊远,吃力地扯出一个笑,“副队,我不欠你了。”
李元莫看向燕俊远,他正面无表情地站在吴明身边,垂眼看着他的半截身体,眼神波澜不惊。
李元莫想,这个世界的燕俊远的死亡,可能和吴明有关系,不然他不会用“欠”这个奇妙的字眼。
燕俊远没有探究自己“死因”的意思,只是掀开他被血浸透的毯子,向里看了一眼。
“下半身没了。”燕俊远幽幽地说,“没办法看他屁股上有没有我的脸了。”
吴明:“?”
李元莫听着他不合时宜的冷幽默,一脚踩在他的脚上,狠狠碾了碾。
吴明显然很了解他的狗脾气,用力翻了个白眼。
“你还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燕俊远问道,“说不定我能帮你完成。”
吴明想了想,问道:“当年偷看裴队长洗澡的那个大冒险,我一直不知道是谁提出来的,你能告诉我,这是哪个孙子的主意吗?”
“是我。”燕俊远的声音沉稳有力,“还有其他吗?”
李元莫实在听不下去了,转身离开了这间小窑洞。
吴明的幸存者伙伴正在另一间窑洞里取暖烤火,李元莫走进去,看他们正沉默地盯着角落的猪和狗。
“吴明死了?”有个幸存者主动问道。
“还没有。”李元莫坐到了火堆前,挡住了他们看向角落的视线。
“那是你的储备粮吗?”有人指了指他身后的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