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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景铄睨了他一眼,抬手把他的酒杯倒满。
李元莫看着面前的酒杯,顿时感到了一种男人间心照不宣的规则,于是郑重地举起酒杯和他一碰,把杯中液体一饮而尽。
辛辣醇香的酒液丝毫不逊色末日之前的味道,让他整个人都发起烫来。
“圣神基地是半年前新崛起的一个强大基地,基地所有成员全是异能者,保守估计有三千余人。基地头领叫‘万能神’,这个基地之所以前期不出名,是因为她没有任何扩张意图,反而在发展最强盛的时候把大半的成员派出去传道。”狄景铄看着他晕头转向的模样,脸上露出嘲弄的笑,“在三十天前,这个基地所有的异能者在同一时间死掉了。”
李元莫的酒劲被这一句话压了下去。
“全都死掉了?”他愕然道,“那三千——”
“三千?谁?”狄景铄敏锐地皱起眉,“你认识这个基地的人?”
裴义非看着他难看的脸色,叩了叩桌子:“人现在在哪?”
“之前在城主府,她说她想帮助我,然后带我回圣神基地。”李元莫目光茫然。
他以为时间还很多,无论是他,还是三千。
按照故事的寻常套路,三千会帮助他解决很多麻烦,而他说不定也会转变心意,在她的央求下去那个神秘的宗教基地看一看——
总之,不该是这样仓促的。
“如果能确定她是圣神基地的人,那么就没有寻找的必要了,已经死透了。”狄景铄又给他满上了酒,语气平淡,“圣神基地的人获得异能的代价,是和他们的基地首领‘万能神’共享生命,那个万能神是病秧子,本来就没有多少活头,还热衷于沟通天地,获取神明指引,在她死亡的瞬间,整个基地的人就跟着一起死了。”
李元莫似乎听三千提起过,万能神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但他没想到,这个基地会以这种惨烈的方式覆灭——
他还不知道‘万能神’派遣信徒找他是想告诉他什么,一切就都结束了。
“发什么呆。”狄景铄催促道,“喝酒。”
李元莫无心再探究缺失的这几个月还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的人生好像多了一块突兀的空白。
狄子和裴哥一边漫无边际地聊着天,一边借着由头给他灌酒。
这在末日里昂贵又稀缺的好玩意让李元莫苦不堪言。
他浑浑噩噩地喝下最后一杯,眼前一黑,脑袋重重砸向桌子,裴义非眼疾手快地托住了他的额头。
“灌他酒做什么。”裴义非看向狄景铄。
“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上了,再不好好睡一觉怕他猝死。”狄景铄把桌子上没吃完的凉菜和肉放在手掌,喂给了桌下摇尾巴的黑背。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真相。”
狄景铄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才刚回来,让他高兴几天。”
“高兴几天改变不了现实。”裴义非戴上了墨镜,遮住了猩红的眼睛,“什么时候你才能明白,对于他来说,隐瞒不是保护,是把他当弱者的轻视。”
“那就明天。”狄景铄随口道,“明天就告诉他,那条死鱼和沙成礼彻底长一起了,这辈子都没机会回来,但是我可以包下一晚上礼花让他见见世面。”
裴义非忽然感到掌心的脑袋一动,他不动声色地垂下了眼。
李元莫眉头皱得死紧,脸色通红,显然已经失去了意识。
他喝了太多酒,今夜一定能睡一个沉沉的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