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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是鱼,不是最喜欢玩水了吗?”
真正的鲸饮是条脾气暴躁性格傲慢的鱼,特别喜欢恶作剧,它并不太喜欢人类的体温,除非必要情况,否则会尽量躲在身边所有能找到的水里。
而不是像眼前这条,除了出场时装模作样从湖里跃出来打招呼,其余时间恨不得一辈子黏在李元莫身边不走。
“水没有莫莫好玩。”小红鱼这样解释道。
“莫莫再好玩,也不能一直玩吧。”李元莫抬起头,看着湖泊。
小红鱼似乎觉察到了他话中不同寻常的意味,呆愣愣地抬起脑袋。
湖岸远处起了一层浓雾,那雾来得悄无声息,白得突兀,向他的方向缓缓靠近,水面有了不同寻常的动静。
“这是死者的界域,但是我了解我的身体,那种伤势不足以致我濒死。”他眼底被雾色染得灰白,“所以,濒死的并不是我,是你,对吗?”
小红鱼用它没有光泽的鱼眼盯着李元莫,不肯挪开脑袋。
“你快死了,为什么?”他问道,“是沙成礼快要把你吞噬了吗?”
他没有点明这条假鱼的身份,就好像撕开这层身份的伪装,就撕开了某种难堪的真相,在他和爱人之间划下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是你用自己死后的灵魂和万能神做了交易,把我带到这里来的吗?”他继续追问。
李元莫手心传来一点微痒的触感,那条小鱼用它冰凉的鱼嘴轻轻亲吻了一下他的无名指,他骤然感到指根有种火辣辣的环形灼痛感,就像被人套了一只无形的指环。
“你看起来太难过了,莫莫。”小鱼终于开口了,“我只是想让你开心点。”
它以为告诉他自己的身世,让他知道这个世界有多爱他,能让他得到莫大的慰藉,度过这段最煎熬的时期。
它还以为爱能消解一切,包括消解它曾经对他做下的无可原谅的罪行。
可这条既精明又愚蠢的鱼,直到这一刻都不肯解释前世的种种,不肯解释它当初为什么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爱人。
“这段时间你一直都在看着我。”李元莫道,“那些记忆光点是你故意让我看见的吗?”
“我快成功了,莫莫。”它驴头不对鱼嘴地回答道,“我一定会改变所有的结局……”
“你快死了,这也叫成功吗?”李元莫打断了它的话。
“不会死的。”小红鱼感觉到爱人的关心,柔软地扭动了一下鱼尾,“我会活下去的,不会让任何人把我的灵魂拿走。”
它很自信自己能操控一切。
万能神感知到它濒死的身体状况,认为它必死无疑,因此愿意提前透支自己的力量和它做交易,但女孩还是涉世未深,不知道这个世界有种精明又狡猾的坏大人,最喜欢做的就是空手套白狼。
“你做这一切,是觉得自己很聪明吗?”李元莫深深喘了一口气。
原本愉快摆尾的小鱼感觉到了某种危险,瞬间绷紧身体,变成一条安静的死鱼。
“你以为,把我蒙在鼓里,一意孤行地去做一些我根本不知道的事情,我会感恩戴德吗?”李元莫笑起来。
小鱼张了一下嘴,仿佛在吸取空气,又仿佛想解释什么。
下一秒,李元莫猛地收拢五指,将手里的家伙狠狠掷了出去。
单薄的小红鱼砸进水里,溅起一朵极其微小的水花。
它再也没有探出头来。
“我们完了,沈峥戎。”李元莫冷冷地宣告道,“分手,这次是真的。”
“我他妈受够你了,没长嘴的蠢鱼。”
湖面上的浓雾铺天盖地地涌来——那不是雾,是密不可数的蜘蛛丝。
李元莫眸色黑沉地盯了湖面一会儿,毅然转头,走向了自己来时的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