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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最后的回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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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莫想移开目光,身体却像是动物空洞精美的标本一样,被死死钉在原地。

忽然,他看到了一只巨型眼睛从墙壁裂隙中向外窥探,那眼睛瞳孔空洞,边缘是密密麻麻的的睫毛,每一根末端都勾着一粒微缩的人形,那些人形在扭曲挣扎,在无声地尖叫。

壁画上似人非人的生物停止了自己的表演,齐齐向李元莫的方向看过来,他们唇角咧出夸张热烈的笑,窃窃私语起来。

李元莫耳边传来万万人低语的噪音,那些声音在重复同一句话。

他头皮发麻,浑身起着鸡皮疙瘩,心中却油然而生出一种兴奋与渴切——他无比想听清那句话。

那些如蚊蝇般琐碎细微的声音开始整合、改变,从无法理解的发音逐渐变成了他熟悉的语言,李元莫猛地抬手,用力给了自己一拳,颧骨火辣辣地疼,嘴里泛起一股血腥味。

幻觉骤然消失,他站在原地冷汗涔涔,仿佛做了一场噩梦。

“想要自救,很简单。”墙壁里传来一道沉闷古怪的声音,“你肚子里的生物,有一个人能杀死。”

“谁——?!”

墙壁没有回复,在那层层叠叠的壁画花纹下,一个硕大的肉瘤正挣扎蠕动着生长出来。

它看起来非常不情愿,屡次想要缩回墙壁,似乎无比抵触这次“降临”,但在某种力量的要挟之下,它还是无比不甘地出现了。

那是一张嘴,唇形单薄,没什么血色,让人无端联想到它的主人会有一些刻薄。

唇上有干裂的口子和血珠,看起来鲜活又真实,好像曾经真的长在一个人类身上一样。

“李元莫。”唇发出一道沙哑干涩的声音,李元莫觉得那语气有些耳熟,却怎么也想不到在哪里听过。

“李元莫可以……杀死你肚子里的生物,但是你们已经融为一体,沈……寄生物的死亡,会导致你的肉体一同毁灭。”

沙成礼沉默下来。

“我想,这是个好时机。”墙壁上那道声音又出现了,“你一直等待的那个时机。”

李元莫心里陡然一跳,他屏住呼吸,意识到沙成礼深藏许久的秘密即将出现。

“可是,我还,没有做好准备。”沙成礼艰难地说道。

“你准备好了,沙城主。”墙壁的话带着振奋人心的诱惑力,“如果直到现在你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那么只有灭亡这一个结局。”

“我懂了……让李元莫,杀了我,我就可以——置死地而后生。”

沙成礼肚子里作乱的怪物陡然一滞,下一秒,像是要捅破他的脂肪与皮肉一样疯狂扭动起来。

沙成礼惨叫一声,那硕大臃肿的身躯又开始新一轮翻滚破坏。

墙壁内的生物像是没有看到他此刻狼狈的模样,用沉闷深邃的怪异语调继续说道:“届时,你将可效仿圣神基地,以一人之力,将所有人类的意志统一,成为不朽之城至高且唯一的……神明。”

李元莫终于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在中城区时,沙成礼曾经作为讲师给众人传授过有关精神异能者的知识,他曾提及万神基地的首领万能神是一位S级精神异能者,她用异能统治了整个基地人类的精神意志,把所有人都变成了自己的分身。

虽然不知道这信息是外界的臆断还是万能神放出的迷雾弹,在实际接触过万能神后,李元莫可以确定,这个女孩的异能分明是“沟通”,她与世界唯一真神“地球意志”进行联系,从而告知自己的信徒们神的意愿。

这些信徒们听从她命令的原因也并不是被控制了,而是因为他们是世界的“虔信徒”。

沙成礼对于万神基地的猜测,折射出的是他自己的欲望——作为一名顶级强大的精神系异能者,他想要操控世人,让所有人的意志为他而存在,所有人的言行因他而行止。

李元莫本以为沙成礼的梦想就是给自己换一具健康的身体,可他的胃口似乎比想象中大得多,或许,死亡是他给自己留下的最后一条生路,可是他看不到未来,也不敢承担失败的后果,所以始终不敢尝试。

是寄生章鱼的出现,强迫他走向了这一条极端且野心勃勃的道路。

他在被李元莫杀死后要做什么?

李元莫现在终于有了答案。

他会将自己浩瀚无穷的精神意志分为无数分支,投入到每个不朽之城城民的身体里。

等李元莫回过神来时,墙壁已经变成了一块普通的彩绘墙,那张嘴也消失了。

那座肉山正沉默地站在墙前,不知想着什么。

忽然,他突兀地一扭头,和李元莫对上了视线。

“听到了吗?”沙成礼温和地说道,“孩子,时机已经到了。”

记忆在这一刻化为真实,男人声情并茂的表演终于结束。

李元莫看着他,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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