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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的震动并没有消失,另一波追兵正在急速赶来,但是那一笼的人牲已经逃之夭夭,回到了他们的领地。
这次的任务算是圆满完成了。
带着一车人类极速奔跑对于万康来说有一些吃不消,他浑身汗淋淋,喉间发出粗喘,足足坚持了十分钟才颓然倒地。
众人被惯性甩到了笼头,接着,便听到了一群人的欢呼。
李元莫从笼子里跳出来,向前方看去。
一个高挑的女人被一群幼童簇拥着,正向他缓步走来。
“王姐!”万康欣喜地大叫道,“你看我把谁带来了!”
“聒噪。”王夕君淡淡道,“去起锅,该做午饭了。”
李元莫迷茫地站在原地,看着面前朴实的乡野平房,满脸喜庆地接收伤患的幸存者们,以及房前站着的王大娘。
——不,自她在创界的帮助下重获新生之后,就变成了30岁时的外貌,现在应该叫她王姐。
“元莫,好久不见了。”王夕君扶了扶鬓角,走上前,摸了摸他乱糟糟的脑袋。
“比之前长高了些。”她又说,“像个大人了。”
李元莫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在她温暖粗糙的手掌的抚摸中逐渐回神。
“王……姐。”他叫道。
“叫我王大娘就好,王姐太别扭了。”王夕君道,“我们找你很久了。”
“找我,为什么?”李元莫像是得到了什么信号,立刻追问道,“是创界出事了吗?”
王夕君表情顿了顿,点了下头。
李元莫心里骤然一沉。
“不算大事。”王夕君把簇拥在她身前的孩子驱逐离开,轻飘飘道,“它获得的能量太旺盛,继续向上生长已经严重干扰了它的生长速度,所以它进行了二次进化。”
“它什么都没跟我说。”李元莫道。
“因为说了也不会改变什么,只会让你担心。”王夕君道,“这就是感情最让人恼火的地方,总是打着为别人好的名义在欺骗和隐瞒,把自己置于最危险的处境之中。”
李元莫没说话,和王夕君对视了片刻,眼神茫然。
女人垂下眼,接过他怀里那只软绵绵的小八爪鱼。
“oo……”那鱼勾着青年的手臂,难过地叫道。
“怎么回事?”王夕君问,“这是之前那只爱吃鬼吗?我记得它已经能变成人形了……”
“创界现在进化成什么样子了?”李元莫打断了她的话。
“水。”王夕君言简意赅,“起初是树叶开始融化,树冠越来越稀疏,后来树枝缩短,主干变得湿滑难攀,住在树上的部分幸存者又转移回了地下生存。”
“再后来它的身体顺着土壤慢慢渗透到了地下河里,大概在两个月前,创界树彻底消失了。”
“它上个星期还在和我打招呼……”李元莫道,“它说,莫莫,我很好。”
“所以说没什么大事,只是从一种生命形态转变为了另一种,它没有死亡,没有消减,没有丧失灵魂,只是变成了水,一种它更喜欢的生活方式。”
王夕君看着他,微垂的眼皮下是一双不符合年龄的沧桑的眼睛:“山川河流,湖泊江海,那纵横的河道支线,就像是分叉的树枝叶冠,它只是从天上的树变成了地上的树。”
“那你们……为什么要来找我?”
万康从他们身边经过,他扛着一口巨缸,里面装着满当当的水,咸湿的汗味从他的衣服上飘进李元莫口鼻里,带着一种人类鲜活的生命力。
“这是创界离开前留给我们的指示,南汐的幸存者又开始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实在让人烦透了。”王夕君抱怨起来,“老婆子只想开一个点心店,可是计划了很久也没开张。”
“创界给了我们七瓶水,让我们转交给你。”女人摸了摸自己的腰间,无奈地一摊手,“在万小子那里,等他回来以后再聊吧。”
“七瓶水?”李元莫重复道,“只有这些吗?”
“还有一句话。”王夕君一拍手,立刻记了起来,“差点忘了。”
“它说。”
“哥哥,你该创造一个新秩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