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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油灯爆出一朵昏黄的灯花,将张沐笙自信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面对长辈们“地太大了”的惊叹,他不慌不忙地拿起茶碗抿了一口,娓娓道来。
“大伯,二伯,你们光想着建个打木头的小作坊,可我的盘算却不止于此。”他用手指在桌面上刚才画的那个大圈里,又重重地点了几下,“咱们既然要建家具厂,就不能小打小闹。厂房、库房、食堂、工棚住宿,这些一样都不能少。以后人多了,没地方吃饭、没地方住,那厂子还怎么运转?”
这话一出,众人都是一愣。庄户人家哪里听过什么“包吃包住的作坊”。
没等众人消化完,他又继续说道:“而且那片荒山靠着湖,水路其实是通的。等家具做出来,都是大件重物,光靠牛车走河堤路太慢,也容易磕碰。以后若是顺利,咱们可以在湖边修一个小码头,木料走水路进,家具走水路出,省时省力,还能通外地生意。”
这一番话落下,院子里一时安静得只剩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修厂、盖房、建码头。
这已经不是“种地的人家”能想象的事情了。
大哥张沐策眉头紧皱,终于忍不住开口:“二郎,你这些想法是好,可你算过没有,这得多少钱?你卖菜方子那点钱,怕是早就花得差不多了吧?再加上买牛买马、置办家什……这可是个无底洞啊。”
一句话,把刚刚被点燃的热气又压了回去。
众人目光再次落到张沐笙身上。
他却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松。
“大哥,你说得没错,钱确实不够。”
这话一出,大伯眉头一挑:“那你还敢这么折腾?”
“因为钱不是唯一的办法。”他缓缓放下茶碗,“咱们可以不用一开始就自己掏钱建厂。”
“那谁来出钱?”二伯愣住。
张沐笙眼神一沉,语气变得清晰而笃定:“让别人出。”
众人一怔。
他继续道:“先做样品。大哥、堂哥,你们先按我画的图,把一件最实用的家具做出来,用咱们现有的木料,不求多,只求精。”
“只要样品出来了,我就拿着图纸和实物去县城找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锋芒:
“好东西,是不怕没人掏钱的。有人看得懂,自然会有人抢着出钱跟咱们一起干。”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这种“先做东西再找人掏钱”的说法,对他们来说太新了。
但偏偏……又让人说不出哪里不对。
就在众人还在琢磨时,他忽然话锋一转。
“对了,还有春种的事。”
这一句,把话题硬生生拉回了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