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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原来贵勇叔是替家里打算得很长远啊。你是想着等村里的工坊一开,你们家那四个女儿就都不用出嫁了,连带你那个宝贝儿子,还有你老娘、你们夫妻俩……全家老小八口人的分红凑在一起,足够供养你们这一窝子人吃喝拉撒了。你是盘算好了,到时候拿这八份分红来养活你们,这样你们全家八口人就啥事不干了,每天躺在屋里等着村里大伙儿流汗挣钱养活你们,坐享其成是吧?”
张贵勇被戳中了那点腌臜算盘,脸色由惨白转为紫红,张着嘴“我、我”了半天,愣是一个字也驳不出来。
张沐笙猛地指向那片焦黑的废墟,字字如刀:
“你以为烧的是我一个人的如意菜作坊?你以为我心疼的是这几间烂房子?告诉你们,工坊里浸好的豆种、催芽的引子全被你烧毁了!没了我那些发好的引子,哪怕大家伙儿今天就开始盖棚子,新的如意菜最快也要等上十天才能出来!这整整十天,咱们滨湖村在镇上就是一个钱都挣不到!”
他猛地跨前一步,语气愈发森然:
“更重要的是,要是断货这十天里,外面有人钻研出了新法子抢了先机,到时候满大街都是如意菜,谁还要咱们滨湖村的货?谁还给你们银子?!”
围观的村民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了排山倒海般的喝骂。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更何况是断了全村脱贫的希望。那些原本还带着一丝犹豫的人,此刻看向张贵勇的眼神瞬间被愤怒填满。
村长重重一跺木杖,止住了嘈杂:“果然有你这样的人!正好大伙儿都在,我把村里分红的铁律再说一遍,谁敢犯,这张贵勇就是下场!”
村长声如洪钟,宣布了五条规矩:
肃清风气:凡村里好逸恶劳、赌博成性,或者是只会窝里横、打媳妇孩子的畜生,一律取消分红资格!
保全妇孺:分红按人头领,男女皆有。女娃的那一份,十三岁前由家里支取;十三岁后,必须由村里单独立账代存,谁也不准挪作他用!
禁早禁婚:三代内禁婚,女子满十六岁前不准出嫁!谁敢卖女求荣,直接勾出族谱,驱逐出村!
必送束修:不论男娃女娃,到了岁数必须送去读书识字,不读书的一文钱也别想领!
严惩弃妻:男方若无故另寻新欢弃妻者,必须和离并净身出户;和离女子若满五年且无过错,村里保其分红和生计,绝不让苦命人流离失所!
“至于为什么这样定,等到新的工坊建好后,我会详细和大家说!”村长冷冷地盯着张贵勇,“至于你,张贵勇,你这种畜生连一文钱的分红都别想碰!”
“沐笙……村长救我啊!我再也不敢了!”张贵勇瘫在地上,像只丧家犬一样哀求着。
张沐笙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我也不求多。这种人在村里,我怕他们还要做别的事情害大家。我给你们两条路选:要么像张二狗家一样,三日内变卖田产,全家搬出滨湖村;要么,我就直接去报官。这两条路,你们自己选。”
“我们不能走……祖祖辈辈都在这儿啊!”贵勇娘趴在门槛上哭天抢地地号丧。
张沐笙没再多看她们一眼,收敛了浑身的煞气,对着村长微微躬身:
“村长爷爷,事情既然已经查出来了,真相大白。家里还有不少被火烧过的杂事要处理,既然此间事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拍掉袖口那抹属于昨夜的残灰,在众人敬畏且复杂的注视下,步履稳健地走出了那道压抑的巷子,只留下身后的一地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