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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文,昌武,咱们家原本那个被烧的院子,等会儿你们过去一趟。”
昌文有些不解:“二哥,那院子都烧成白地了,还去干啥?”
“草房是烧没了,但咱们生如意菜的那些粗陶大缸可是不怕火烧的。”张沐笙笑了笑,安排道,“等会儿你们过去翻一翻,把里面没烧坏的好缸全都拉过来,去河边好好洗干净。咱们现在虽然不指望如意菜去卖钱了,但后面自己家里还是得做点如意菜,留着咱们自家人平时吃。”
听到这话,原本还因为早上干了重活而有些疲惫的昌武,瞬间就精神了。
他咽了口唾沫,憨憨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吧嗒着嘴笑道:
“嘿嘿,二哥这主意好!说实话,这几天忙里忙外的净吃干粮和野菜了,没吃着咱们自家生的如意菜,我还真有点想那口脆生生的味道了!”
他这一副馋猫的模样,顿时惹得周围的女眷和一旁的许子安等人都忍不住哄堂大笑起来。刚刚因为回村的话题而带来的那一丝严肃和疏离感,瞬间在这阵笑声中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张家内部浓浓的烟火气和对未来日子的期盼。
“行,想吃咱们就自己发!去推板车吧!”张沐笙笑着拍了拍昌武的肩膀。
大家各自领了差事去忙活,张沐笙这才转身,独自走到了一棵尚未被烧毁的柳树下。
还没等他抽出信纸,张母便在围裙上擦着手,脚步轻快地从灶台边走了过来。
“二郎啊。”
张母看着满地的好木料和周围宽敞的荒地,眼中闪烁着对新生活的期盼,走到儿子身边商量道:
“娘刚才和大家伙儿琢磨了一下,既然大工匠们明天才到,今天趁着咱们家人手足,不如咱们家也在这边,先去砍些树杈、用些边角木料,把咱们自己住的简易屋子先搭起来吧。”
张沐笙将信暂时收拢在袖口里,认真地听着母亲的打算。
张母看了一眼村里的方向,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虽说你大伯和大伯母心善,处处护着咱们,但咱们这一大家子人,总是一直挤在他们那个小院里借住也不是个长久之计。大伯家本来就不宽敞,时间久了,连个转个身的地方都没有,太给人添麻烦了。”
说着,张母伸手指了指前方清澈见底的溪流,笑着规划起来:
“我看这地方就挺好!许子安带着那些孩子们搭的茅草棚就在小河对岸,咱们就把简易屋子搭在小河这边。两边就隔着一条河,平时洗菜做饭、喊人干活,或者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咱们照应起来也方便。等明天楚家送了粮食来,在这河边支两口大锅做饭,也便宜。”
听着母亲这番通情达理的规划,张沐笙心头一暖。这才是真正会过日子、懂得人情世故的当家主母。
“娘,您说得对,是我刚才考虑不周,光顾着安排工坊和做曲辕犁的事了,倒把咱们自己落脚的事给忘了。”
张沐笙笑着点了点头,目光顺着母亲手指的方向环顾了一圈四周的地势。清晨的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草木的清香。越过平坦的荒地,不远处便是连绵起伏、郁郁葱葱的山林。
“行!就按娘说的办。”张沐笙指着眼前的这片土地说道,“您看这地势,后面是连绵的青山能挡风,旁边又挨着这清澈的小河,依山傍水的,不仅取水方便,以后咱们盖起大宅院来,这可是顶好的风水宝地。”
“哎!好,好!有你这句话,娘心里就踏实了。”
张母听儿子也夸这地方好,顿时笑得合不拢嘴。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指了指不远处正在搬木头的人影,语气里透着十足的安心:
“你大嫂她们正在那边规整锅碗瓢盆呢。正好,你王叔刚才也从田里看水口回来了。这搭棚子、修屋顶的事儿,有你王叔这个老把式在就行了,我这就去招呼逸文他们几个给你王叔打下手!你安心忙你的正事去吧!”
看着母亲风风火火转身离去的背影,以及不远处王叔正熟练地指挥着逸文他们量尺寸、锯木头的可靠身影,张沐笙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