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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马车碾过山间碎石路,发出轻微的颠簸声。
经历了大姑母那场风波之后,车厢里一直很安静。
风从帘子缝隙里吹进来,带着山野的凉意。
直到出了灵泉山口,子安才回头看了一眼。
他压低声音问:
“二公子,咱们现在往哪儿走?”
张沐笙靠在车壁上,微微掀起帘子。
阳光落在他脸上,他眯了眯眼,看了片刻外面的路。
“先往县城方向走。”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前方:
“到了灵泉镇口,往左拐。”
“记不住就喊我。”
子安咧嘴一笑,点头:
“明白。”
文松在后面扶着缰绳,闻言也应了一声
马车一路颠簸前行。
越靠近中午,山路越窄,田野也渐渐多了起来。
终于进入灵泉镇外的小村。
村子不大,几缕炊烟从屋顶升起,零零散散不过十几户人家。
风吹过田埂,稻叶轻轻晃动。
小姑母家在最边缘,靠着山脚。
远远望去,是一间青灰色砖瓦房,比周围屋舍明显结实许多。
院子用竹篱笆围着,收拾得很干净。
一侧挂着几张兽皮,还有处理猎物的木架。
风吹过时,带着淡淡的山腥气。
显然,这一家是靠山吃山。
“停。”
马车停下。
尘土慢慢落下。
文松跳下车,拍了拍手上的灰:
“二公子,东西搬吗?”
张沐笙点头:
“搬。”
三人开始卸车。
米袋沉重,面粉压手,咸蛋和琥珀蛋装在竹筐里晃动轻响。
子安扛起面粉时,肩膀微微一沉,但还是稳住了。
文松抱着一筐蛋,走得很稳。
张沐笙则扛起最大的一袋米,步子沉稳,没有丝毫晃动。
院门还没到,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已经站在田埂上。
她看见陌生人,愣了一瞬。
随即脸色一变,转身就往田里跑:
“娘!”
“家里来客人了!”
“有三个人扛着好多东西!”
田里隐约传来妇人的声音,带着紧张:
“快去叫你爹回来!”
院门前。
张沐笙把米袋放下,拍了拍肩上的灰。
他看着熟悉的院子,目光微微一顿。
然后轻声开口:
“小姑母。”
“我是沐笙。”
屋内短暂一静。
紧接着,门帘被掀开。
一个妇人快步走出。
她身上还沾着一点泥土,显然刚从地里回来。
当她看清门口的人时,整个人明显一怔。
下一刻,眼圈瞬间就红了。
“沐笙?”
她声音有点发颤。
“真的是你?”
她快步走近,手在衣角上擦了两下,像是不敢直接碰他。
上下打量一遍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长这么高了……”
她这才注意到旁边的两人。
目光扫过子安和文松,带着一丝疑惑:
“这两个孩子是……”
子安立刻拱手,态度很规矩:
“姑母,我们是跟二公子一起的,我们原本是县城里的乞丐被二公子带回家家”
文松也微微点头,没有多说。
小姑母这才松了神色,点点头:
“你们也不容易呀”
但随即又皱起眉。
看向地上的东西。
语气立刻变了:
“你来就来,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你家现在也不容易,还有那么多孩子要养”
她语气里明显带着心疼,甚至有些急:
说这句话时,她眼神一直落在他脸上。
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受苦。
“之前头受过伤,现在好些了吗?”
她声音放轻了一些。
“已经好了,不疼了。”
张沐笙语气平稳。
但说话时,手指下意识轻轻按了一下额角,像是习惯动作。
小姑母这才明显松了口气,轻轻拍了拍胸口。
“那就好……”
就在这时,远处山路上传来脚步声。
伴随着轻微的喘息声。
一个少年从山坡上走下来。
他皮肤偏黑,身形结实,背着弓箭。
手里拎着一只兔子和一只野鸡。
正是溪博。
他刚进院子,还没放下猎物,就看到门口的人。
先是一愣。
下一瞬,脸上露出笑容。
“沐笙?”
“你怎么突然来了?”
他把兔子随手丢在地上,动作很随意。
下一刻,突然抬弓。
没有多余动作。
“嗖!”
一箭射出。
院外一棵树干上,箭矢正中树心。
“啪”的一声轻响。
箭尾还在微微晃动。
溪博回头,咧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