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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
临江村慢慢安静下来。
白日里因为甘蔗而产生的热闹,也随着村民们离去逐渐平息。
家家户户点起灯火。
那些曾经不知道明天在哪里的百姓,此刻心中多了一份期待。
他们不知道张沐笙说的话最终能不能实现。
但至少。
有人告诉他们。
他们不用一辈子靠下江捕鱼活着。
……
院子里。
张沐笙与崔广信几人依旧坐在一起。
桌上的茶已经换过几次。
可几人的谈话却一直没有结束。
从甘蔗。
到百姓。
再到未来。
他们聊了许久。
……
崔广信看着面前的年轻人。
心中感慨万分。
他活了这么多年。
见过许多年轻才俊。
有的人满腹经纶。
有的人才华横溢。
可真正能够把自己的学问用在百姓身上的,却少之又少。
而张沐笙。
似乎从一开始想的就不是自己。
……
“沐笙。”
崔广信缓缓开口。
“你此次去京城。”
“一路上恐怕还会遇到许多人。”
张沐笙点头。
“先生是担心我?”
崔广信笑了笑。
“自然。”
“京城可不是滨湖村。”
“那里的人,那里的是非,都比地方复杂得多。”
……
唐秉德说道:
“你这一路走过去。”
“会看到很多百姓。”
“有些人过得,可能比今日临江村的人还苦。”
“可是到了京城以后。”
“你要想清楚自己该如何做。”
……
张沐笙沉默片刻。
随后看向几人。
“几位先生是怕我到了京城以后。”
“看到百姓受苦,又忍不住出手。”
“最后被人说成收买人心,居心叵测?”
……
几人没有回答。
但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张沐笙笑了笑。
“其实这个道理,我懂。”
“京城不像地方。”
“在那里,一件事情可能有很多种解释。”
“有人觉得你做的是好事。”
“也有人可能觉得你别有所图。”
……
吴实晓叹了一口气。
“你明白就好。”
“有时候不是事情本身有问题。”
“而是人心复杂。”
……
张沐笙望着远处。
沉默了一会儿。
说道:
“可是几位先生。”
“如果看到有人需要帮助。”
“明明自己有能力。”
“却因为害怕别人说,就选择不帮。”
“那我觉得,这样活着也太累了。”
……
几人看着他。
张沐笙继续说道:
“我小时候也过过苦日子。”
“知道没有粮食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知道一家人为了一点银钱发愁是什么感觉。”
“以前我没有能力。”
“只能看着。”
“可是现在。”
“我有了一些能力。”
“能帮一个人。”
“就帮一个人。”
“能让一个孩子少受一点苦。”
“我觉得这就值得。”
……
院子里。
安静下来。
几位老人看着张沐笙。
眼神中多了一丝欣赏。
……
萧和卿忽然说道:
“不过沐笙。”
“你刚才有句话,以后千万不能再说。”
张沐笙疑惑。
“先生说的是?”
萧和卿说道:
“你说若陛下认为帮助百姓有错,就不是明君。”
“这种话。”
“以后不可再出口。”
“尤其到了京城。”
“那里一句话,都可能成为别人攻击你的理由。”
……
张沐笙这才反应过来。
连忙拱手。
“是我刚才失言。”
“以后一定注意。”
……
崔广信笑着摇头。
“你这小子。”
“有时候聪明得不像年轻人。”
“可有时候,说话又太过直接。”
……
张沐笙笑了笑。
“可能因为我确实没有经历过朝堂。”
“所以想事情简单了一些。”
“但我觉得。”
“人活一世。”
“至少要问心无愧。”
……
夜风吹过。
众人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
不知不觉。
张沐笙走到了江边。
崔广信几人也跟了过去。
月光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