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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缓缓行驶在官道上。
车轮碾过青石路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窗外。
田野连绵。
偶尔能够看到几个百姓弯腰劳作的身影。
他们衣着朴素,动作缓慢。
有些人的背影甚至已经被岁月压弯。
张沐笙靠在车厢内。
看着外面的景象。
久久没有说话。
自从离开临江村以后。
逸文便一直有些沉默。
他时不时看向张沐笙。
似乎想问什么。
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这一幕。
自然被子安看在眼里。
他忍不住笑道:
“逸文。”
“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看着二公子。”
“是不是有什么话想问?”
逸文被说中。
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连忙收回目光。
“我……”
“我只是……”
张沐笙看着他。
笑道:
“有什么话就直接说。”
“什么时候你也学会吞吞吐吐了?”
逸文犹豫片刻。
终于说道:
“二公子。”
“我是真没想到。”
“您竟然还会写诗。”
“而且……”
“还能写出那样的诗。”
张沐笙愣了一下。
随后哈哈大笑。
“怎么?”
“原来以前你都不佩服我?”
逸文连忙摆手。
“不是!”
“二公子,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一直都很佩服您的。”
“只是以前,我更多佩服的是您的那些想法。”
“医馆。”
“如意菜。”
“曲辕犁。”
“还有您做的那些事情。”
“可是诗词……”
逸文苦笑了一下。
“这是读书人最看重的东西。”
“能够写出那样的诗。”
“实在让我没有想到。”
张沐笙看着他紧张的模样。
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了。”
“逗你的。”
“我知道你们这些读书人。”
“最容易被文章诗词打动。”
说到这里。
张沐笙的表情慢慢认真起来。
“不过。”
“这首诗。”
“以后不要再说是我写的。”
逸文一愣。
“二公子?”
张沐笙平静说道:
“这首诗。”
“是张若虚写的。”
“和我张沐笙没有关系。”
“以后在外面。”
也不要提这件事。”
逸文张了张嘴。
似乎想解释什么。
但看到张沐笙认真的表情。
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明白了。”
子安却有些疑惑。
“二公子。”
“我不太明白。”
“难道一个人不是名气越大越好吗?”
“名气越大。”
“越容易得到朝廷赏识。”
“以后若是入朝为官,也会更加顺利。”
张沐笙看着他。
笑了笑。
“子安。”
“你觉得做官真的好吗?”
子安想了想。
说道:
“当然好了。”
“百姓见到官员要行礼。”
“当官以后不用像普通百姓一样天天下地劳作。”
“还有俸禄。”
“还有身份。”
“这样的日子。”
“自然很好。”
张沐笙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
“如果只看自己。”
“这样的生活确实很好。”
“可是……”
“你有没有想过那些百姓?”
子安一愣。
张沐笙看着窗外。
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他们过的是什么日子?”
“你还记得。”
“你以前做乞丐的时候吗?”
听到这句话。
子安身体微微一僵。
那些记忆。
他永远忘不了。
没有饭吃。
没有地方睡。
为了一个馒头。
要看别人脸色。
甚至为了活下来。
只能低头求人。
张沐笙轻声说道:
“你觉得。”
“那些如今还在街边讨生活的人。”
“他们想要什么?”
“他们不是不想过好日子。”
“他们也想吃饱饭。”
“也想穿暖衣。”
“也想让自己的孩子读书。”
“可是很多时候。”
“他们连活下去都很难。”
子安低下头。
没有说话。
张沐笙继续说道:
“我不是不想做官。”
“只是……”
“如果我做了官。”
“自己过上了好日子。”
“可是那些百姓依旧没有改变。”
“那我坐在那个位置上。”
“又有什么意义?”
逸文忍不住说道:
“二公子。”
“可是您也可以做一个好官。”
“以后管理一方百姓。”
“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张沐笙看向逸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