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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军爷。”
“这是我们村自己酿的酒。”
“虽然不是什么好酒,但绝对没有兑水。”
“您几位尝尝。”
军士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砸了砸嘴。
“还行。”
张焱松见对方心情稍微缓和,连忙拿起酒壶给几个人倒酒。
他的动作看起来十分自然,可握着酒壶的手却隐隐有些发紧。
“几位军爷,再喝一碗。”
“我们村里也没什么好东西。”
“您几位别嫌弃。”
“嗯。”
军士点了点头。
张焱松看了一眼张锦安。
张锦安轻轻点了下头。
张焱松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几位军爷。”
“我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问。”
为首的军士抬起头。
“什么?”
张焱松陪着笑。
“这次怎么突然征这么多人?”
“是不是边关那边来了很多夜郎人?”
话音刚落。
军士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你胆子挺大啊。”
“居然敢打听军情?”
张焱松心里一紧。
赶紧摆手。
“军爷误会了。”
“我们哪里敢打听军情。”
“就是我们这些人活了一大把年纪。”
“以前从来没见过这么大规模征兵。”
“心里害怕,所以才随口问一句。”
旁边的长辈也连忙说道:
“军爷。”
“您别误会。”
“我们就是担心家里的孩子。”
说完,他赶紧拿起酒壶,把军士面前的酒碗倒满。
“来。”
“军爷先喝酒。”
“尝尝这肉。”
“都是刚杀的。”
那军士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脸上的戒备这才稍微减弱。
“算你识相。”
他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又夹了一块肉。
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开口。
“其实我们知道的也不多。”
几个村民立刻竖起了耳朵。
军士看着他们。
“不过据我们知道的情况。”
“你们村肯定是得罪人了。”
张锦安一怔。
“得罪人?”
军士点了点头。
“对。”
“别的村可没你们这么严重。”
“十六岁以上的男丁,家里有两个孩子的,出一个就行。”
“不想出人,还可以拿钱。”
“五两银子一个。”
张锦安几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张焱松忍不住问道:
“军爷……”
“其他村真的可以拿五两银子免掉?”
“对。”
军士看了他一眼。
“怎么?”
“你们不知道?”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
谁都没有说话。
军士继续说道:
“可你们村不一样。”
“十六岁到三十岁。”
“只要符合年龄,一个都不能少。”
“而且根本没提让你们花钱。”
张焱松眉头紧紧皱起。
“军爷,这是不是弄错了?”
“怎么可能?”
军士冷笑一声。
“这是上面下来的命令。”
“我们只是奉命办事。”
张锦安的手慢慢攥紧。
但很快又松开。
他知道现在不能得罪这些人。
于是再次给军士倒酒。
“军爷。”
“我们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对?”
“为什么偏偏我们村这么严格?”
军士摇了摇头。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反正命令就是这么下来的。”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几名村里长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
为什么偏偏是滨湖村?
张锦安沉默了片刻。
最后还是试探着说道:
“军爷。”
“我们村里可是刚出了一个县男。”
“这件事情要是让县男知道了……”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县男要是把事情告诉陛下呢?”
几个军士听到这句话,顿时笑了起来。
其中一个军士放下酒碗。
“告诉陛下?”
“那又如何?”
张锦安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
军士看着他。
“你以为县男的消息能马上送到京城?”
“从这里到京城,再从京城把消息传回来。”
“一来一回得多长时间?”
“等消息回来。”
“你们村的人早就征完了。”
“到时候兵都已经进军营了。”
张焱松脸色难看。
“可县男毕竟是朝廷封的……”
“县男又怎么样?”
军士直接打断他。
“一个没有实权的县男而已。”
他说着,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真有人追究下来,也简单。”
“就说县男所在的村子,为了替陛下分忧。”
“村里十六岁以上的男丁都踊跃参军。”
“这是替陛下分忧。”
“谁还能说什么?”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张锦安低着头。
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张焱松的拳头已经攥得发白。
旁边几名长辈也全都露出愤怒的神情。
可谁都不敢再说话。
他们已经彻底听明白了。
这些人根本不怕张沐笙。
也根本不怕事情闹到京城。
张锦安强压下心里的怒火,重新抬起头,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军爷说得是。”
“我们这些庄稼汉,也不懂朝廷的事情。”
“只希望孩子们去了军营以后,能够平平安安。”
军士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张锦安见几人的注意力重新落到酒肉上,赶紧站起身。
“几位军爷。”
“多谢几位愿意告诉我们这些。”
“等会儿我再让人给几位送点吃食和酒过来。”
“我们就不打扰几位了。”
“我们也要回去陪孩子吃饭了。”
他说到这里,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伤感。
“毕竟明天就要开始征兵。”
“今天下午,怎么也得让孩子吃顿饱饭。”
军士摆了摆手。
“去吧。”
“别耽误我们吃东西。”
“好,好。”
张锦安连忙点头。
他带着张焱松和几名长辈走出小屋。
刚走出一段距离。
张锦安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他回头看了一眼村口。
那几个军士还在屋里喝酒吃肉。
张锦安这才压低声音。
“刚才听到的话,一个字都不要往外传。”
张焱松咬紧牙关。
“村长……”
“忍住。”
张锦安沉声说道: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
“今晚必须让大家顺利离开。”
张焱松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点头。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