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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鹿野,醒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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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闭上眼。

过了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均匀起来。

璟低头看着她。

看了很久很久。

……

日子就这么过着。

惬意。

舒坦。

美好得不真实。

每天早上被阳光叫醒——不对,是被鸡叫醒——但那些鸡现在学乖了,叫一声就停,绝不多叫,生怕再被振晕。

每天睁眼,怀里都是那个小小的、温热的存在。

每天做饭,身边都有一大一小两个“学徒”,一个认真记笔记,一个认真偷吃。

每天傍晚,看她在夕阳下练习,马尾甩来甩去,脸上带着专注和认真。

每天夜里,听她软软地说“讲故事”,然后在她睡着后,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发呆。

璟有时候会觉得,这样的日子,可以一直过下去。

一直。

永远。

……

可是。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聚是人间烟火,散是岁月奔波。

第五天晚上,璟抱着已经快要睡着的鹿野,忽然想起了这句话。

他低头看着她。

她窝在他怀里,小小的一团,呼吸已经变得均匀而绵长。睫毛安静地覆着,嘴角微微弯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这五天,她每天都很开心。

早上起来会笑,吃饭时会偷吃然后被他抓包然后笑,训练时会时不时往他这边看然后笑,晚上听故事时会笑,睡着之前还会笑。

笑容越来越多。

越来越灿烂。

越来越像个……正常的孩子。

这很好。

可是。

璟的目光暗了暗。

这五天,她修炼的时间,比平时少了三分之一。

不是她偷懒。是他。

他做饭要花时间,她就在旁边看。他收拾屋子要花时间,她就在旁边帮忙。他躺在躺椅上晒太阳,她就跑过来,往他怀里钻。

然后时间就过去了。

一天。

又一天。

他告诉自己,没关系,休息几天很正常。

他告诉自己,她平时那么努力,放松一下怎么了。

他告诉自己,他只是想多陪陪她。

可他知道,这些都不是真正的理由。

真正的理由是——

他舍不得。

舍不得离开。

舍不得把她留在这里。

舍不得再过那种“每天只能想念”的日子。

所以他自私了。

自私地留下来,自私地享受她的依赖,自私地让这五天,变成一场只有温暖的梦。

梦醒了呢?

无限说,她已经能操控二十斤的金属了。再练几个月,可以开始学更复杂的技法。

老君说,等时机成熟,三个人一起动手,破誓的成功率会高很多。

清凝还在等。几百年了,她还在等。

他不能一直在这里。

可是。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张安静的睡脸。

可是。

……

第六天。

也就是他要离开的前一天晚上。

璟抱着鹿野,像往常一样躺在被窝里。故事讲完了——今天讲的是那只猴子终于陪着和尚走到了西天,取到了真经。鹿野听完,心满意足地往他怀里拱了拱。

灯也熄了。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她安静的侧脸上。

她的呼吸已经变得均匀。

快要睡着了。

璟看着她,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轻轻地,摇了摇她的肩膀。

“鹿野。”

没有反应。

他又摇了摇,声音放得更轻。

“鹿野,醒醒。”

怀里的小身体动了动。

鹿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还带着睡意,迷茫地眨了眨。

“……怎么了?”她含糊地问,声音软软的,像踩在云上。

璟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还带着睡意的眼睛,看着她那张还没完全清醒的小脸,看着她嘴角那一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满足的笑意。

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可他只是低下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

“有件事,”他说,声音很轻,很慢,“想和你说。”

鹿野眨了眨眼。

困意慢慢退去,她看着他,等着。

月光落在两人身上。

安静。

温柔。

也带着一点点,说不清的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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