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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脸色不太好,”他说,“今天多休息。”
鹿野愣了一下。
“我没事。”
“有事没事,不是你说了算。”他又说了一遍。
鹿野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又咽了回去。
他出去继续忙了。
鹿野坐在床上,看着那碗红糖水。
热气袅袅。
她的眼睛,有点模糊。
不是感动。
是——
愧疚。
她骗了他。
他这么认真,这么仔细,这么——
她骗了他。
她端起红糖水,喝了一口。
还是那个味道。
姜的辛辣,糖的甜。
但今天喝着,有点苦。
……
中午。
他端来午饭。
又是丰盛的一桌。
他坐在床边,看着她吃。
“多吃点。”他说,“这几天补好了,以后就不疼了。”
鹿野低头吃饭。
不敢看他。
“师兄。”她忽然开口。
“嗯?”
“你累不累?”
璟愣了一下。
“什么?”
“这几天,”她说,“你一直在忙。累不累?”
璟看着她。
看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不累。”他说。
鹿野不信。
“真的?”
“真的。”他说,“照顾你,怎么会累?”
鹿野沉默了。
她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她忽然很想告诉他实话。
告诉他,她骗了他。
告诉他,她根本没来亲戚。
告诉他——
但她没说。
因为她说不出口。
他这么好,她怎么说得出口?
她低下头。
继续吃饭。
但那些菜,好像没什么味道了。
……
下午。
他出去了。
说是有事,一会儿就回来。
鹿野一个人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想,她是不是做错了?
她想,他要是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她想,她应该告诉他。
但想到他可能会生气,她又不敢。
她翻来覆去,怎么都躺不住。
最后她坐起来。
拿起手机。
想给清凝发消息。
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她把手机放下。
算了。
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
晚上。
他回来了。
手里提着一袋东西。
“买了什么?”她问。
他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
“姜。”他说,“新鲜的。明天给你煮新的红糖水。”
鹿野看着那袋姜。
新鲜,饱满,还带着泥土。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师兄。”她叫。
“嗯?”
“我——”
她张了张嘴。
璟看着她。
“怎么了?”
鹿野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温柔,关切,认真。
她忽然——
说不下去了。
“没什么。”她说。
她伸手,抱住他。
把脸埋在他怀里。
璟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怎么了?”他问,“想我了?”
鹿野点点头。
“嗯。”
璟笑了。
“我就在这儿,”他说,“想什么想?”
鹿野没说话。
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心里却在想: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等我找到合适的时机,一定告诉你。
一定。
……
那天晚上。
鹿野又趴在他怀里。
手放在他胸口。
听着他的心跳。
噗通,噗通,噗通。
她想,这个人,真的很好。
好到她舍不得骗他。
好到她想一辈子对他好。
好到——
她忽然抬起头。
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脸很安静。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
凑过去。
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璟睁开眼。
看着她。
“怎么了?”他问。
鹿野摇摇头。
“没什么。”她说,“就是想亲你一下。”
璟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
“傻瓜。”他说。
他伸手,把她抱紧。
“睡吧。”他说。
鹿野点点头。
把脸埋回他怀里。
闭上眼。
心里那点愧疚,还在。
但好像——
没那么重了。
因为她想好了。
等这件事过去,她就告诉他。
亲口告诉他。
不管他生不生气,她都认了。
因为——
她不想骗他了。
一点也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