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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围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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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野蹲在那个最小的凹陷旁边,伸手摸了摸。

干草还是潮的。她把手收回来,看着指尖上沾着的那一点点湿意。

旁边有人说话,她没听清。又有人说话,她还是没听清。她站起来,走出石缝。

外面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一道一道的。

她闭着眼站了一会儿,再睁开的时候,璟站在她面前。“怎么样?”他问。鹿野没回答。她走到石缝外面那片空地上,蹲下来,手指按在地面的泥土上。

闭眼。周围安静下来,连风都停了。她的感知像水一样渗进泥土里,渗进落叶下,渗进每一道被踩过的痕迹里。

她感觉到了——四个人的脚印,一深一浅的是风息,步子很大,走得很急;步子很稳的是虚淮,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位置上;

最重的是天虎,脚掌宽,落地的时候会把落叶压进泥里;最轻的是洛竹,有时候踩在石头上,有时候踩在树根上,像是怕留下痕迹。

还有一道痕迹,很轻,几乎没有重量。不是走路的痕迹,是被抱着的。

那团灵很淡,被裹在风息的气息里面。但她认得出来。那是小黑的。

她睁开眼。“四个人,风息、虚淮、天虎、洛竹。”她顿了顿,“小黑也在。灵都聚集在一处,没有散开的痕迹。”她又顿了顿,

“他应该是被强制关押的。灵很乱,有不规则的波动,像在挣扎,像在尝试什么。”

璟看着她。鹿野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泥。

消息传回临时指挥部的时候,静一长老正在看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标着红点,是昨天晚上各个搜捕队的位置。

那些红点从四面八方收拢,围着石缝那个位置,画了一个几乎闭合的圆。几乎是闭合的。差了一个口子。

灵瑶长老站在地图的另一边,手指在那个缺口上点了点。“他们从这里走的。”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这个方向,没有安排搜捕队。”

静一没说话。她盯着那个缺口,盯了很久。“昨天的布防图。”她开口。旁边有人递过来一张纸。她接过来,展开,和地图并排放在桌上。

布防图上,那个位置标着“空缺”。不是漏掉的空缺,是被划掉的空缺。划掉的人在上面写了一个字:“缓。”

静一看着那个字。灵瑶也看着那个字。屋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走针的声音。滴答,滴答。静一把布防图放下。

“这份布防图,哪些人看过?”没有人回答。她看了在场的人一眼,又问了一遍。“哪些人看过?”

有人小声说:“决策层的都看过。”又有人补充:“执行任务的小组只知道自己的位置,不知道整体布防。”静一的目光回到地图上。那个缺口还在那里,像一张张开的嘴。

太阳升起来,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图上,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上,落在那个缺口上。

屋里还是没人说话。有人在看地图,有人在看布防图,有人在看静一。静一在看那个字。

“缓。”谁写的?为什么写?没人能回答。

鹿野站在门口。她没进去,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屋里那些人。

她的衣服上还沾着泥,手上还有没拍干净的土。她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

回去的路上,所有人都很沉默。车队在山路上开得很慢,没人超车,没人说话。

太阳已经很高了,光落在每个人的脸上,照出不同的表情。有人看着窗外,有人低着头,有人闭着眼。但所有人的嘴角都是往下弯的。

那种情绪在他们周围发酵,很沉,很闷,像暴雨来临前的空气。

每个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知道布防图的人不多。能改动布防图的人更少。能接触到完整布防的,只有决策层。

鹿野靠在璟肩上,闭着眼。璟没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

车窗外,树影一道一道地掠过去,暗的,亮的,暗的,亮的。谁都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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