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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来得突然,但不算意外。
人类那边全面开绿灯之后,搜捕的效率确实提上来了。以前要三天才能批下来的飞行许可,现在半天就行。
以前要层层上报才能调用的监控数据,现在一个电话就能拿到。
感知组的妖精们不再把精力浪费在跟人类沟通上,专心做自己擅长的事——追。追了三天,追到了。
信号是从龙游西北一片废弃的工业区里传出来的。
那里以前是个化工厂,倒闭十几年了,厂房锈迹斑斑,烟囱上长满了杂草。周围几里地没有人烟,只有野猫和老鼠。
感知组的组长叫青禾,是个年轻的妖精,能力是追踪灵的气息,能在几公里外锁定目标的方位。
她蹲在一座废弃的水塔顶上,闭着眼,手指按在生锈的铁栏杆上。风从西北方向吹过来,带着化工残留的怪味和尘土的气息。
她在那片混杂的气味里捕捉到了什么,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又皱起来。
“确定是他?”旁边的人问。青禾睁开眼。“确定。灵的波动和之前记录的一致。但——”她顿了顿,“很弱。像是故意压着的。”
“会不会是陷阱?”
青禾没回答。她又闭眼感知了一会儿,站起来。“不管是不是,都得去。这是这么多天来,唯一一条确定的线索。”
消息传回会馆,雨笛没有犹豫。“调人。二十名执行者,五名感知组。现在出发。”
有人迟疑了一下。“会不会太冒险?”雨笛看了他一眼。
“冒险?风息杀了两个人类高层,抢了闵先生的能力。他现在手里有小黑,有多条命案,有至少三种以上的能力。你告诉我,什么叫不冒险?”
那人闭嘴了。
队伍在两个时辰内集结完毕。二十名执行者,从各分会抽调来的,修为参差不齐,但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
五名感知组以青禾为首,负责追踪和预警。出发前,雨笛亲自来了一趟。
他没说什么鼓劲的话,只是站在队伍前面,看了每个人一眼。“活着回来。”说完,转身走了。
队伍在傍晚抵达那片废弃工业区。夕阳正在西沉,把那些锈迹斑斑的厂房染成暗红色,像一块块烧过的铁。
烟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道一道的,铺在满是碎石和杂草的地面上。周围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都停了。整片废墟像一只蹲伏的巨兽,屏着呼吸,等着猎物走近。
青禾蹲下来,手指按在地面上。
泥土很干,裂缝很多,她的感知顺着那些裂缝往下渗,像水渗进沙子里。
她感觉到了——地下,很深的地方,有灵的波动。
不是风息的,是另一种。很沉,很稳,像心跳。她睁开眼。“他在
领队是个叫铁岩的中年妖精,御灵系,擅长防御。他听完青禾的话,沉默了几秒。
“那就下去找他。所有人保持阵型,感知组在中间,执行者外围。不要分散。”
他看了一眼那些生锈的建筑、倒塌的围墙、堆积如山的废料。
“这里地形复杂,视线不好。风息熟悉这种环境,我们不熟。打起精神。”
队伍从一座倒塌的厂房侧面进入地下。入口是一条废弃的管道,直径两米左右,斜着向下延伸。
管壁锈迹斑斑,脚踩上去沙沙响,偶尔有铁屑簌簌地往下掉。
空气潮湿,带着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像是多年前泄漏的残留物。越往下越暗,有人打开了照明用的灵光珠,冷白色的光照亮了管壁上的锈迹和积水。
大家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管壁上晃来晃去。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管道忽然开阔了。
这里以前应该是厂房的设备层,空间很大,顶很高,四壁是裸露的混凝土,地上散落着各种废弃的机器零件。
灵光珠的光照不到顶,头顶是一片漆黑,像一张巨大的嘴。青禾的眉头皱起来。“灵的波动在这里最强。他就在附近。”
话音刚落,头顶传来一阵沙沙声,像有什么东西在混凝土里面爬。
有人抬起头,灵光珠的光柱扫过头顶——什么都没看到。但那种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密,从四面八方涌来。
“小心!”铁岩喊了一声,同时撑开了防御。金属从他身上延伸出去,在头顶形成一个半圆形的罩子。
下一秒,无数根须从混凝土里钻出来,像千万根钢针,从头顶、从墙壁、从地面,同时刺向队伍。
根须撞上铁岩的金属罩,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有的被挡住了,有的顺着罩子的缝隙钻进来,缠上外围执行者的脚踝。
有人被拉倒了,有人及时用能力切断根须,有人一边后退一边反击。
“散开!别挤在一起!”铁岩一边维持防御一边喊。
队伍迅速散开,各自为战。火焰、冰霜、雷电、风刃——各种能力的光芒在黑暗的空间里交错闪烁,照亮了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根须。
它们像活物一样,断了一根又长一根,永远斩不完。
青禾蹲在铁岩身后,手指按在地面上。她的感知在根须的缝隙里穿行,往更深处探。
她感觉到一个人形,在米!不动!像是在——等什么!”她喊。
铁岩咬牙。“那就把他逼出来!”
他撤掉金属罩,双手按在地面上。金属——那些埋在地下的、藏在混凝土里的、锈蚀在泥土中的金属——同时震动起来。
铁屑从土里翻出来,钢筋从混凝土里抽出来,螺丝钉从废弃的机器里飞出来。它们在铁岩身前聚拢,压缩,化作一柄巨大的长矛。矛尖指向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