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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野的眼睛在那一刻眯了起来,原本只是带着一点起床气的神情瞬间变成了熊熊燃烧的怒意。
她猛地坐直身子,把被子在自己胸前裹得更紧了一些,然后她抬脚——这一次力道更足,目标精准地落在他肩头,把他重新踹回了地板上。
璟嗷了一声,那道叫声带着一种被踩到尾巴的猫才会发出的委屈,他看到她的脚踝在被子的缝隙中一闪而过,然后迅速缩了回去。
她的声音从那团被子卷中传出来,比刚才更锋利了,“你想清楚再说话!”
璟坐在地上,揉了揉被踹中的肩头,他现在已经完全清醒了。
他看着她裹在被子里的样子,看着她那副明明已经恼羞成怒却还要强撑着质问他的模样,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往床边走了两步。
鹿野在他靠近的时候缩了一下,像是条件反射地往后挪了挪:“你干嘛?说清楚!”
璟停下来,站在床沿,低头看着她在被子卷里警惕地盯着他的那双眼睛,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我掐你是因为——”他顿了一下,“你睡着的时候总是往我怀里拱。
你比之前更不老实了。”
鹿野瞪着他,一时间没有接上话。
那道沉默持续了三息,然后她抓起枕头朝他砸了过去,那道枕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击中他的面门。
她砸完之后迅速拉起被子,把自己整个人裹成一个球,只露出一截乱糟糟的发顶。他接住了那个枕头,低头看着拢入怀里那个已经不再攻击的枕头,
然后他说:“饿不饿?”被子球里传来一声闷闷的:“.......不饿。”她的声音隔着一层棉被传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点鼻音,像是正在努力让自己听起来更冷漠一些,但收效甚微。
他坐到床边,没有去拉扯她的被子,也没有试图把她从被子里剥出来,只是坐在她旁边,
那道距离刚好让他的体温可以透过被子的缝隙渗进去:“我点了个粤东会馆的汤,他们家的例汤说要炖足四个小时,我昨天就提前订了,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送到了。”
被子球动了一下,从底部探出一只手,那道手指在空中摸索了片刻,像是在确认方位,然后精准地戳了戳他的后背,然后缩了回去。
被子里传来一道闷闷的、比刚才软了一些的声音:“......什么汤?”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那只已经缩回去的手的方向:“椰子炖竹丝鸡,加了几颗红枣。”被子球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那道声音再次传出来,带着一种她已经决定原谅他了但还要再别扭一下的语气:“.......那你去开门。”她说完那道话之后被子球又往床中央缩了缩,像是正在等他离开。
璟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她一眼:“对了,你刚才说你生气是因为我掐你。”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我现在清醒了,我自己想了一下”他停顿了一下,“我好像没有掐过你,你可能是在梦里被你自己的想象掐了。”他说完那句话,
非常适时地推开门走了出去,那道关门声在他身后轻快地合拢,像是他自己也在庆幸跑得够快。
被子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带着羞恼的低喊,像是某种被彻底惹毛的小型动物发出的低吼,又像是她自己也没忍住发出的那道气息。
那声音穿过棉被的纤维,挤进房间的空气中,被午后的光线晒得发软,却没有真的追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