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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人民公园。
钱建军穿了件新衬衫,头发用发蜡抹得整整齐齐,早早等在了公园门口的梧桐树下。
远远的,一个穿白底碎花连衣裙的姑娘走了过来,步子不紧不慢,袅袅娜娜的,走近了,正是秦舒美。
她化了淡妆,头发散着,被风吹得有些乱,她抬手拨了一下,冲他露出一个甜笑:“建军哥,等久了吧?”
钱建军看着她的笑脸,心跳快了两拍:“没,没多久。”
两人并肩往公园里走,转了一小圈,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在湖边一棵柳树
“建军哥。”秦舒美先开口了,“孙婶跟你说了吧?”
“说了。”钱建军有些意外这姑娘的直接。
“你怎么想的?”秦舒美抬起头看他,眼睛亮亮的,毫不躲闪。
钱建军被她看得有些脸红:“我……我没什么意见,就是觉得你条件这么好,怎么会……”
“怎么会看上你?”秦舒美替他接完了这句话,然后轻轻笑了,“建军哥,你知道吗?那天相亲,我本来只是陪素梅去的,但我看到你看她的眼神特别温柔,我当时就想,这个人要是我的就好了。”
钱建军愣住了。
秦舒美低下了头,声音轻了些:“我知道我这样不对,素梅是我最好的朋友,可是我控制不住,回去后我很自责,哭了好几回,我妈问我怎么了,我就跟她说了。”
她抬眼看着钱建军,眼眶有些发红:“建军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坏?”
钱建军心里一热,脱口而出:“不觉得。”
他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但话已经说出去了,就硬着头发往下说:“你……你挺好的,那天相亲我就觉得你挺好的。”
秦舒美破涕为笑:“真的?”
“真的。”
两人沿着湖边慢慢走了一圈,聊了些家常,气氛越来越自然。
秦舒美活泼开朗,很会聊天,钱建军在她面前不觉得拘束,反倒越说越起劲。
临分别的时候,秦舒美对他说:“建军哥,过两天文化局有文艺汇演,你要是有空,来看呗。”
“好,我一定去。”
秦舒美笑着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他一眼,才进了家属楼。
钱建军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心跳还没平复下来,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热得烫手。
他想起秦素梅,那个安安静静、说话轻声细语的姑娘,他本来挺中意的,觉得她很适合过日子,可秦舒美不一样,她主动、热烈、围着他转,让他觉得自己特别重要。
他承认,他喜欢这种感觉。
之后的事就顺理成章了。
秦舒美隔三差五去找钱建军,有时是送两张文化局的演出票,有时是带了吃的过来和他一起吃,钱建军也会在休息日约她去划船、逛街。
两个人越走越近,关系也越来越好,两人在公园的长椅上坐着时,秦舒美会把头靠在钱建军的肩膀上,钱建军的心跳得很厉害,但手还是会伸过去揽住她的肩。
认识半个月后,钱建军正式跟秦舒美表白了。
“舒美,我想跟你处对象。”
秦舒美歪着头看了他几秒,然后笑得眉眼弯弯:“你怎么这么晚才说?我都等好久了。”
钱建军没忍住,也笑了,伸手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
两个人就这么确定了关系。
钱建军去秦家吃过两回饭,赵雪月对他热情地不得了,一个劲给他夹菜,问他工作累不累、家里怎么样。
秦志远话不多,但态度是认可的。自家闺女和人处对象,当爹的肯定做过调查的,他也觉得这个小伙子不错。
秦舒美则是在旁边给他倒茶递水,时不时拿胳膊肘碰他一下,娇嗔着让他多吃点。
钱建军从来没被人这样围在中心过,他是独子,他妈走得早,家里就他跟他爸,两个男人冷冷清清过了十几年。秦家的热闹让他觉得,这才像个家。
一个月后,两家正式走了礼,彩礼六百块,金戒指一枚,各种票据若干。
钱建军他爸亲自登了秦家的门,秦志远开了瓶好酒招待,两个中年男人喝到半醉,把婚事定了下来。
消息传出去,街坊邻居都说秦家闺女有福气,嫁了个好人家。
钱家那头也是,都在说钱家运气好,攀上了门好亲事。
秦舒美听了心里特别舒坦,她订婚第二天就拉着钱建军去了秦素梅的学校,却扑了个空。
秦素梅已经在开往丹东的火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