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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章 背后那一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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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伟龙从棉袍里拔出一把小号勃朗宁,枪口抬起来的速度比徐望川预想的快。

但他的手在抖。

徐望川的勃朗宁在他抬手的同一刻已经从腰间横在了身前,食指扣进扳机护圈的动作跟呼吸一样自然。

两把枪同时响了,弄堂里闪了两下火光。

周伟龙的子弹打在徐望川左侧墙壁的砖缝里,碎砖屑崩了他半张脸,右边颧骨上一道火辣的口子。

徐望川的子弹进了周伟龙左胸第三根肋骨

周伟龙靠在弄堂墙壁上往下滑,棉袍前襟洇出一片深色,在弄堂微弱的光线里分不清是黑是红。

他的嘴在动,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断续续的。

“你……戴老板不会放过……上海区会炸……你接不住。”

最后四个字的气声已经没什么力度了,喉结动了两下,往后仰的脑袋磕在砖墙上。

徐望川蹲下来,先把他棉袍内袋里那把小号勃朗宁取出来揣进自己口袋,然后摸到了一本软皮笔记本。

笔记本第一页写着上海区各联络站通讯密码,翻两页后面是联络站地址和代号。

他把东西贴身收好,站起来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

周伟龙的眼睛已经不动了。

刘向东蹲在范学昌旁边搜身,从裤袋里摸出那把拐子刀和一个皮夹子,皮夹子里有几张法币和一张怡和洋行的收据,他把东西揣进棉袄里站起来,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两个人。

“通讯员还活着,晕过去了。”

“嘴堵上手脚绑了扔在这,等会儿再处理。”

桥面上的枪声节奏变了,交叉射击的乱响收成了一个方向的连贯压制,歪把子的射速稳住了节拍,松本护卫队的还击越来越稀。

五金店里那六个主攻组成员到这时候已经彻底慌了。

桥上两拨日本兵在对打,他们预定的目标松本一郎困在车里,但周围全是日本兵的火力,铁卷帘门缝里看出去,桥面铁架上弹头撞出来的火星一串接一串,碎石屑和铁皮渣子横着飞,出去就是送死。

马仲良蹲在铁卷帘门后面攥着步枪,额头上的汗在黑暗里发亮。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五个人,一个抱着步枪缩在墙根,两个趴在地上用胳膊挡着头,还有一个在翻弹匣,手抖得装不进去。

“区长的撤退信号呢?”一个行动员压着嗓子问。

马仲良没回答,从铁卷帘门的缝隙朝桥南弄堂方向看了一眼,弄堂口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周伟龙不在五金店里。

他从缝隙里朝桥面开了一枪,子弹打中了陆军宪兵的一个弹药手。

歪把子停了两秒换人的工夫,松本护卫队有人回头看到了五金店方向的枪火。

从这一刻起,桥上两拨日本兵都知道了桥北端有中国人在开枪。

宪兵队的井上佐一用日语嘶吼了一声命令,歪把子的枪口从桥面转向了五金店方向。

大口径子弹打在铁卷帘门上,火星和弹片在店内飞溅,主攻组六个人被压得趴在地上,铁卷帘门被打穿了好几个洞,弹头嵌在对面砖墙上留下一排弹坑。

松本护卫队趁这个间隙把后车发动了,轮胎在桥面上尖叫着倒车往南岸方向退。

桥南弄堂口,徐望川已经回到了预设位置。

他抬头看了一眼对面楼顶,捷克式轻机枪组的两个机枪手正把枪口转向桥面,准备朝松本的退路开火,楼顶砖垛后面人影晃了一下,枪管从女儿墙上方探出来对准了桥面。

“上面的。”

徐望川朝楼顶方向喊了一声,嗓门压着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三层楼的高度。

“周区长命令撤退,日本人太多了,从后楼梯走。”

楼顶的机枪手犹豫了。

三秒钟的沉默,桥面上松本的后车已经倒退到了南岸桥头,轮胎碾着路沿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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