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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6章 盯上他的小金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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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裁缝铺后院柴房。

那个账房是被一碗冷水泼醒的。

他睁开眼的第一反应是挣扎,但手脚全绑在椅子上,麻绳勒进手腕的肉里,动一下就疼。

面前坐着一个女人,穿蓝布围裙,手里捏着一支铅笔,面前的石桌上摊着一本空白册子,旁边搁了盏煤油灯,火苗拧得不大不小。

沈玉兰把铅笔在桌面上点了两下,开了口。

“纪守新,五十一岁,跟了吴四宝八年,从大西路赌场管到极斯菲尔路七十六号行动队经费,每月经手数字不低于一万日元吧。”

账房的视线往旁边闪了一下,又被灯光逼回来,落在那本空白册子上。

沈玉兰没看他,低头翻了一页册子,铅笔尖在空白处写了个数字。

“岩井公馆每月拨给七十六号的款项总额是两万日元,对不对?”

账房咽了口唾沫,喉结动了一下,嘴巴闭得很紧。

沈玉兰把铅笔搁下来,从围裙口袋里抽出一张纸摊在他面前,那是汇丰3041号保管箱里取出的特高课拨款凭证复写件。

“这个你认识吗?”

账房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脸色在灯光下一层一层往下褪。

沈玉兰把纸收回去,重新拿起铅笔。

“你嘴里的东西,我已经知道大半了,你只是来帮我补充补充的。配合得好,命就还是你的。不配合,”

“76号的人找不找得到你是你的事,但今晚黄浦江里多不多你一个,我说算。”

柴房里安静了十几秒,外头弄堂里偶尔传来一两声野猫的叫唤。

账房开了口,声音沙哑,每个字拖着干裂的底子往外蹦。

“你们想要什么?”

“所有你知道的。”沈玉兰铅笔尖点在册子上,“一五一十说给我听。”

“条件。”账房的嗓子干得厉害,“不杀我,事后放我走。”

沈玉兰看了他一眼,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从桌下拎出一个搪瓷缸子搁在他面前,里面是温水,还冒着气。

“喝口水,慢慢说。”

她把水喂到他嘴边,账房喝了两口,水从嘴角淌下来沾湿了长衫前襟。

“放心,只要让我满意肯定放你走。”沈玉兰把缸子收回来搁在桌上。

账房的眼皮垂下来,老花镜片后面那双眼睛转了两转,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无意识地搓了一下,然后他的嘴巴打开了。

“七十六号每月领经费两条线,宪兵队一万,岩井公馆两万,合计三万日元,折合法币大约十二万。”

沈玉兰的铅笔动起来了。

“吴四宝的行动队独占一万二,里面包括人头费、枪弹费和给林之江那帮人的好处费。丁默邨的社会部另走一条账,从岩井公馆那边直接支,不过吴四宝的手。李士群的核心班底在院里财务室自己领,吴四宝只管行动队这一摊。”

杨若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柴房门口了,手里的旧钢笔拧开笔帽,在一张旧信封的背面飞快地记。

“产业呢。”沈玉兰铅笔尖在纸上点了两下。

“吴四宝名下三处。”账房的声音逐渐顺了下来,“大西路赌场一个,愚园路烟馆一个,极斯菲尔路后街仓库一个。赌场和烟馆是明面上的进项,仓库里放的是绑票赎金和敲诈拿回来的硬通货,现金和条都有,具体多少我上周点过一次,现金大概有三万法币出头,金条十两的十二根。”

沈玉兰示意他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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