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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抄好的稿子,当晚赵德隆出了门,去申报广告部交了钱。
后天见报。
接下来两天裁缝铺照常营业,缝纫机踩的跟往日一样响。
提前去了贝当路尽头那条死巷踩点,刘向东带着骆寒松。
杂货铺开了七八年了,老板姓钱,卖些酱油火柴洋碱肥皂。门口常年摆着红薯,巷子偏僻,白天来往的人不超过十个。
两侧各有一条退路。往东是连通霞飞路的弄堂,往西穿过院子可以出到贝当路主街上。
三十米范围内,刘向东布了四个位置。巷口修鞋摊一个人,杂货铺斜对面卖报纸一个人,巷子中段靠墙抽烟一个人,死巷尾端蹲着吃面一个人。
分散在更外围两个巷口待命,韩承彬四人组。
第三天下午两点,申报出了早刊已经八小时。
两点十分,一个眼色被刘向东从报摊后面递过来。巷口方向没有异常,过路行人稀少,杂货铺钱老板在里头打瞌睡。
两点二十六分。
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出现在贝当路口。身量中等偏瘦,穿一件旧长衫,步子走的沉。每隔几步就往两侧扫一眼。
头上戴着鸭舌帽,帽檐压的低,遮住半张脸。
身后跟着一个跟班,两手插在棉袄口袋里,走路外八字,眼睛不停往左右扫。
在巷口站了三分钟,长衫男人没有进去,只是把巷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目光在每个人身上都停过。
修鞋的在钉鞋掌,卖报的在翻自己摊子上的画报。靠墙的烟快抽完了正在掐灭,巷尾蹲着吃面的碗里还剩半碗汤。
三分钟后,他慢慢走进了巷子。
脚步声在石板地面上磕出不均匀的节奏,一轻一重。
走到杂货铺门口停住了,往里张望两眼。里头钱老板趴在柜台上睡的正沉,门口红薯纹丝没动。
他回头对跟班贴耳说了句话,声音沉的几乎没入衣领,听不清内容。
跟班点了下头,转身往巷口方向走回去把风。
跟班走出五步的时候,脚步声还在巷壁上响。
第六步没有落地。
从侧面墙角的阴影里欺身而出,骆寒松一掌劈在跟班后颈根上。人软下去的时候被另一只手扣住了衣领,拖进了墙后的暗处。
吴世昌察觉了动静。不是声音,是身后突然少了一个人的气息。
他转身。
刘向东已经贴到了他面前。近到能闻见他长衫上那股旧樟脑味,南部十四式的枪口顶在他左肋下方。金属凉的透过衣料往里渗。
“吴先生,走错路了。”刘向东压低声音道。
吴世昌的脸在鸭舌帽阴影下看不全。
低头看了一眼那支枪,他喉结动了一下。两只手从袍兜里抬起来,他没出声。
四十秒后,他被从巷尾一辆板车的侧面塞了进去。麻袋从头罩到脚,绳子捆了三道,板车上堆着白菜做掩护。
换了一身菜贩子的衣裳,推车的人混进傍晚采买的人流里。往西拐了两个弯就消失在弄堂深处。
巷子里恢复了安静,杂货铺钱老板翻了个身继续睡。门口红薯筐上落了一片枯叶。
摊子被修鞋的收了。
叠好报纸夹在腋下,卖报的走了。
烟蒂被靠墙那个人踩进地砖缝里,手插进口袋顺着另一条路拐了出去。
在外围巷口等了十分钟,韩承彬确认无尾,才收起领口竖着的衣领。带着人往相反方向散去,这群泥腿子。
天黑透了,裁缝铺后院的灯还没敢点。
刘向东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三个字。
“人到了。”刘向东沉声道。
手里的搪瓷杯被徐望川放下,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两秒,才开口。
“他身上带了什么?”徐望川神色一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