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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6章 下一个杀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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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老西门桥两侧的早点摊子已经支起来了。

油条在锅里翻滚,豆浆桶冒着热气,卖大饼的老头把面团摔在案板上,声响一下接一下,混在自行车铃和人力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噪音里。

徐望川端着一碗咸豆浆蹲在桥头,跟旁边一个啃烧饼的苦力挤在同一根石栏杆的阴影

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褂,裤脚用布条扎着,脚上一双旧胶鞋,从哪个角度看都是码头上扛大包的那种人。

豆浆喝到一半,他弯腰系鞋带。

右手摸到桥头第三根石栏杆底座外侧的一道裂缝,指尖碰到油纸。

花生米大小的油纸包,塞在石缝深处,外面糊了一层泥。

他把油纸包抠出来攥在掌心里,鞋带系好,站起来端着碗继续往桥对面走。

豆浆碗放在一个卖葱油饼的摊子上,摊主喊了一声“碗钱”,他回头扔了两个铜板过去。

绕了两条街,从后楼梯上去,公寓门从里面反锁。

油纸包拆开,里面是一张比卷烟纸还薄的纸片,正反两面都写了字,字极小,用的是铅笔。

宫九的笔迹。

正面写的是日方动态。

“土肥原对三条搜查方向的结果不满,当面训斥神宫寺一。重光堂内部已有人质疑三条线的来源。搜查班两人曾在走廊里讨论是否应该重新审查提案者的动机。”

反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比正面更小,挤在纸片边缘。

“安全窗口不超过十天。撤离准备请加速。”

十天。

徐望川把纸片放在搪瓷杯里,用火柴点燃。

纸烧得很快,灰烬蜷成一团黑色的碎屑沉在杯底。

他往杯里倒了半杯水,用筷子把灰搅散,连水带灰倒进了卫生间的下水道。

宫九第一条撤离线,关键在虹口那起袭击。

必须由韩承彬来做。

朝鲜组没有任何上海区的直接联系痕迹,用刀,不开枪,事后消失的路线全在朝鲜族聚居区里面,日方就算追也只会追进朝鲜社团的泥潭,不会往内部叛逃上想。

“向东。”

刘向东从里屋出来,手上还沾着油,在拆一把走私来的勃朗宁,零件铺了半张报纸。

“今天下午去虹口南段,朝鲜人的铁匠铺,门槛底下那个缝。”

刘向东把手在裤腿上擦了一下,等着听完。

“纸条上写两样东西,一个日期一个地点。日期先空着,回来我告诉你填什么。地点写北四川路尾段天桥东侧。塞进去就走,别在铁匠铺附近多停一分钟。”

“明白。”

刘向东出门换了衣服,半小时后从后楼梯下去了。

两点四十分他回来,脸色跟走之前不一样。

“铺子门口站着两个人。”

声音压得很低,贴着徐望川的耳朵说。

“穿西装,不是宪兵队也不是特高课的做派。领子上别了一种我没见过的徽章,商社或者什么民间团体的样式。两个人站在铁匠铺斜对面的香烟摊边上抽烟,抽了大概十分钟才走。”

“靠近了没有。”

“没有,从巷子另一头绕过去的,隔了两个门面看了十分钟。”

“跟着走了没有。”

“没跟,不确定他们有没有第三个人在外围接应。”

徐望川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搁在扶手上没动。

铁匠铺是他和韩承彬之间最隐蔽的联络点,位置选在朝鲜族聚居区边缘一条不起眼的窄巷里,门口常年堆着铁锅和犁头,走过路过的全是朝鲜族的工匠和小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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