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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望川回到屋里,沈玉兰已经在桌边等着。
“给局座回电吗?”她问。
徐望川点点头,“就说正追查76号新线索。”
沈玉兰坐下,手指按在电键上,滴滴答答敲了一串。
电文很短,十二个字。
正追查76号新线索,有进展立报。
徐望川站在旁边看她发完,等重庆回电。
电台里滋滋啦啦响了半天,终于传来回音。
准,速办。
沈玉兰抄下来,把纸递给徐望川。
徐望川接过纸,看了一眼,指尖在纸边停了停,随后把纸揉成团扔进炉子。
“他也知道委座那边在催。”
沈玉兰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应付?”
“先把刘秉忠的事办妥了再说。”
徐望川把烟掐灭,“证据拿到手,人头也得送上去。两边都得给个交代。”
说完转身往外走,“我出去透透气。”
后院里刘向东和马驰原蹲在墙根抽烟。
看见徐望川出来,俩人站起来。
“头儿,有活儿?”
刘向东把烟头摁在砖缝里。
“后天下午两点,静安寺公园。”
徐望川声音压得很轻,“跟红党的人碰头,你在外头盯着,别让人摸上来。”
刘向东嗯了一声。
徐望川看向马驰原,“小马,这两天你把静安寺周边的路全走一遍。哪条能跑,哪条是死胡同,都给我摸清楚。”
马驰原应了声“明白”,转身就走。
三天后下午,徐望川一个人去了静安寺公园。
弄堂口贴着“良民证检查”的告示,墨迹还没干透。
远处虹口方向隐约传来汽笛,一长一短,压得人心里发闷。
街上巡捕已经开始查证件,两个印度巡捕站在路口,手里拿着警棍。
刘向东在公园门口报亭后站定,目光扫着进出的人。
徐望川低着头,绕过巡捕,拐进公园。
公园里人不少。
遛鸟的老头,带孩子的妇人,还有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坐在长椅上看书。
门口蹲着几个卖报的孩子,扯着嗓子喊“申报——申报——日军又占了一个县城——”
徐望川找了条靠树的长椅坐下。
从口袋摸出烟,点上。
两点整,一个戴鸭舌帽的年轻人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手里拿着份报纸,假装看。
徐望川抽了口烟,没说话。
年轻人也没抬头,声音压得很低,“陈先生说你要查的人,我们也在查。不过我们的条件变了。”
徐望川抽烟的动作停了停,“怎么变了?”
“光金戒指不够。”
年轻人翻了页报纸,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今天的菜价,“我们要药。磺胺粉或者奎宁,多多益善。”
徐望川喉咙发紧,烟灰在膝盖上烧了个洞。
“你们这是敲竹杠。”
“你们有美国人撑腰,我们可只能自己找活路。”
年轻人嘴角扯了扯,“这笔买卖你做不做?”
徐望川烟烧了半截才开口。
“成交。但我要的情报必须详细到他每个月几号去虹口,跟谁见面,账本藏在哪儿。”
年轻人从报纸夹层抽出一张折起来的纸,递给徐望川。
徐望川接过来,展开看。
纸上字迹工整——
每月5号、20号,川北路菊乃井料理,日方采购官。账本藏法租界家中地下室保险柜,钥匙随身带。
徐望川看完,抬眼看着年轻人,“你们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刘秉忠家的厨子是我们的人。”
年轻人把报纸折起来,语气淡淡的,“不过他只能提供情报,动手的事你们自己来。”
徐望川心里转了个弯。
红党能把人安插到刘秉忠家里,这手段不简单。
不过他们也是想让我当刀使。
他正要起身,年轻人突然补了句,“对了,刘秉忠最近很警觉。他家新雇了两个保镖,据说是青帮出身,身上有枪。你们动手前最好多带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