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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9章 规矩由我来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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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隆进了后院把布袋搁桌上,又从口袋里掏出张收据模样的黄纸片递给沈玉兰。

“磺胺粉交了,掌柜的验了货,没问题。”

沈玉兰接过布袋打开,里头是一张对折的薄纸,字迹工整,墨迹干透了至少半天。

她扫了两眼,起身往阁楼去。

徐望川正坐在窗台边上,一条腿耷拉在外头晃着,嘴里叼根没点的烟。

沈玉兰把纸递过去,站在门边没走。

纸上三行字,他看完第一行就把烟点上了。第二行看完抽了口,第三行看完把纸翻过来确认背面是空白,然后扔进脚边的铁皮罐里烧掉。

“陈群的人传话,说药收到了,下一批要奎宁。”沈玉兰补了句。

“奎宁没有,盘尼西林倒是还剩几箱。”徐望川把烟灰弹到天井里,“先欠着,看他下回给的料值不值这个价。”

沈玉兰转身下楼。

铁皮罐里纸灰还没凉透,一丁点火星被穿堂风卷起来,打了个旋就灭了。远处苏州河上传来一声汽笛,闷声闷气的,像隔了层棉被。

徐望川靠着窗框,脑子里转着下周的盘面。

林怀部那条线已经养了八天,刘向东说再见两三回就能下钩,时机差不多了。

佐藤千代子的身份得尽快落实,大佐还是将官,直接决定后面的接触方式和情报价值,拖过这周再查不出结果,这条线就得考虑收掉。

还有韩承彬。

唐本清一的尸体捞上来之后,宪兵队在虹口翻了个底朝天,朝鲜聚居区家家户户查了遍良民证。韩承彬能活到现在,说明躲得住。但躲得住不等于联系得上。之前的暗号全作废了,联络点也清了干净,按正常路子根本够不着他。

徐望川把烟抽到烫手才扔掉。

韩承彬那帮人每周日下午会去虹口汤山路一间朝鲜冷面馆吃饭。不是联络点,只是习惯。四个大男人在异国他乡,每周凑一块儿吃碗家乡面条。这种习惯比什么暗号都牢靠,因为人可以换据点换身份换联络方式,但改不了胃。

他把铜板从抽屉角落摸出来,搁在手心里掂了掂。三道划痕磨得发亮,像旧伤。

三天后再说。

周日下午两点刚过,刘向东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短褂走进汤山路那家冷面馆。

馆子挤在两间杂货铺中间,门脸矮,进去得低头。六张桌子,四张空着,靠里面角落坐了一桌四个人。

韩承彬背靠墙壁,面前一碗冷面纹丝没动过,筷子横搁在碗沿上。姜万浩在他左手边,面前摞着三只空碗,第四碗正往嘴里扒拉。玄哲焕坐对面啃泡菜饼,嘴里嘟囔着什么,听着像是在抱怨辣椒放少了。

第四个人刘向东没见过。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面相温厚,正拿筷子往姜万浩碗里夹牛肉,嘴里念叨着朝鲜话,语调像是在哄孩子吃饭。他袖口挽得整整齐齐,但右手虎口那道老茧骗不了人,常年握刀柄磨出来的。

刘向东在隔壁桌坐下,冲掌柜招了招手,要了碗冷面。

面端上来之前,他从裤兜里摸出一枚铜板搁在桌面上。铜板正面朝上,边缘三道划痕在油灯底下反着暗光。

暗号早作废了,但这枚铜板本身就是一张脸。韩承彬见过它,摸过它,知道它从哪来。

角落那桌安静了两秒。姜万浩嚼东西的动作慢了半拍,玄哲焕把手里的泡菜饼放下了。

韩承彬的目光从面碗上移开,落在那枚铜板上,停了三秒。

然后玄哲焕突然扭过头,用那口能把主谓宾全搅成一锅粥的中文冲刘向东喊了句:“喂,你的,铜板,好看。哪里买?”

刘向东没搭理他,低头吃自己的面。

韩承彬伸手在玄哲焕后脑勺拍了一下,低声说了句朝鲜话。

那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端着自己的碗慢悠悠站起来,走到刘向东桌边,一口延边味儿的中文客客气气的:“小兄弟,拼个桌行吧?那边太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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