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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1章 八十块买条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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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向东第八天坐进老正兴,林怀部迟到了二十分钟。

前七天,此人从没晚过五分钟,准时得像张啸林公馆后门那只挂钟。

面条挑了半碗,黄酒温着,刘向东把椅子换到面朝门口的位置。

第二十八分钟,林怀部出现在门口。

人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件洗褪色的灰布褂子,还是那双鞋头磨白的布鞋,但走路快了半拍,迈进门槛的时候肩膀端着,下颌绷得发紧。

坐下来,筷子横搁碗沿,一口面没碰,两眼落在桌面上。

刘向东给他倒了碗黄酒推过去,只问了句:“咋了,脸色不好看。”

林怀部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又端起来,连着灌了两口,把碗搁回去时手指在碗沿上抠了两下。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老刘。”嗓子发紧,话像在喉咙里卡了一路,“你手头……方不方便?”

刘向东没接话,把酒壶往他那边挪了挪。

林怀部不喝了,脸扭向窗户方向,声音压得更低:“外头欠了笔账,不是我的,替人担的保。八十块。三天后收不回来,那帮人说要卸胳膊。”

“谁的账?”

“刘阿庚,以前一块扛活的兄弟,赌场里头翻了船。”林怀部嘴角往下撇了一下,“我那时候喝多了,签子上摁了手印。”

八十块大洋。

张啸林每月给他四十,后来降到三十,腊月那回只发了二十五,就算不吃不喝攒三个月也凑不齐。

刘向东没再问,站起来往桌上丢了几个铜板结账:“走吧,今天吃不下。”

林怀部愣了两秒,跟着出了门。

弄堂里两人并排走了十来步,刘向东才开口:“我回去想想办法,你等我消息。”

林怀部张了下嘴,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最后只从鼻子里挤出一个“嗯”字。

当天夜里,阁楼。

徐望川盘腿坐在地上,铁丝弯到第三个弧度,指尖沾着机油。

刘向东把林怀部的事说完,蹲在门边等回话。

铁丝弯完最后一个勾,对着煤油灯照了照形状,徐望川冒出一句:“八十块,给他。”

“直接给?”

“这种债等不了。”把铁丝别进鞋底夹层,拿抹布擦手指上的油,“你给的时候说一句——我这人交朋友实在,你也别亏了我。话到这儿打住。”

抬眼看了刘向东一下:“人心这东西,八十块买得到的时候你不花,将来八百块都买不回来。”

刘向东点了下头,转身要走。

“等等。”从帆布包里摸出一卷油纸包好的大洋,数了数递过去,“多拿十块,明天请他喝顿好的,钱花在桌面上,情分才落得稳。”

第二天中午,老正兴包间。

刘向东把那包八十块推到林怀部面前,对方先是愣着不动,像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东西,然后一只手伸出来,五根指头扣在油纸上,攥了攥又松开,松开又攥住,最后攥住了不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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