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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8章 戴老板起疑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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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雨没停,把霞飞路上的梧桐叶打得透湿。

赵德隆推开裁缝铺后院的门,带进来一股泥水腥气。

他没抖身上的雨珠,径直走到桌边,抓起水壶,对着壶嘴灌了半壶。

“那地界踩穿了。”

赵德隆放下水壶,抹了把下巴,“极斯菲尔路一百二十三号,是个两层青砖小楼,门脸挂着牌匾,德兴祥茶叶行,开门做生意,卖散茶和茶砖。”

徐望川靠在椅背上,手指拨着桌上一枚边缘磨损的铜板。

李士群半夜发癔症念叨的地址,居然是个茶叶行。

这事里透着邪性。

赵德隆摸出半包被汗水洇软的哈德门,抖出一根衔在嘴里,没点火。

“我在对面烟摊耗了四十分钟,买烟,避雨,摊主没起疑,那铺子有讲究,进出的十个人里头,有三个不对劲。”

徐望川拨铜板的手停了。

“头两个,短打黑裤,千层底布鞋。”

赵德隆拿手指点了点桌面,“这做派不用问,七十六号外围那帮地痞,进门不看茶,直接跟掌柜对眼神,挑帘子去了后院,待了二十分钟才出来,要命的是第三个。”

那根烟在他手里被揉软了。

“一身灰西装,夹公文包,脚后跟提着劲,走路不沾泥,跨门槛前,眼睛往街面左右扫了两刀,那路数,跟咱们踩点查岗差不多,懂行。”

那一带本就是七十六号的老巢。

在自家地盘附近弄个外围联络点,算不上稀奇。

可李士群梦里都咬着不放的地方,肯定不止一个联络点这么简单。

徐望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极斯菲尔路的街面图,把那枚铜板拍在桌上。

“这条线扣住,先记账,别伸手。”

他开口,“不管德兴祥里卖什么药,先让它闷在壶里,这阵风不刮完,谁也别去凑热闹。”

周四窗口期近在眼前。

傅筱庵的事,才是横在脖子上的刀。

白世维从里屋走出来,手里夹着一张泛黄的虹口军用区划图。

他把图纸在桌面摊平,拿镇纸压住四个角。

“城隍庙那边坐实了。”

白世维指节敲在图纸的红圈上,“周四晚上七点到十点,傅筱庵在寓所接待几名日本商界代表,这三个小时,外围日本宪兵会退到两条街开外,宅子里只留伪军警卫和几个家佣。”

图纸上画得清楚,但全是外部轮廓。

徐望川盯着那块空白的宅院图。

傅筱庵待在哪个房间,佣人怎么走,内勤警卫站哪里,全都两眼一抹黑。

“送生面孔进去,路堵死了。”

白世维抽出夹在耳后的半截铅笔,在宅子四周画了两个小叉,“虹口是日军防区,斜对面的弄堂,两侧的三层洋楼,视野都不错,可咱们的人只要上去架望远镜,不出十分钟,巡逻队就能把人堵在楼道里。”

屋里安静下来。

雨水敲着玻璃窗,一下一下,听得人心烦。

白世维的铅笔尖顺着一条马路划下来,停在院门外。

“里头看不透,就从外头掐线,日本商界的人来访,用车,行车路线,进门前在门口停多久,把这套流程摸透,总能找个贴上去的角度。”

徐望川端起凉透的残茶喝了一口。

手里现有的人过了一遍。

去虹口摸日系车辆的底,得见过场面,认得车,还不能惹人怀疑。

他的目光穿过堂屋,落向通往地下室的那扇木门,那里正关着一个用过刀也开过车的人。

半小时后,刘向东领着一个人上了阁楼。

林怀部在米行地下室窝了三天,身上的戾气被磨掉大半。

他换了身不起眼的灰布中山装,头发推成平头,鼻梁上架着一副铜框平光眼镜。

乍一看,倒像南市当铺里的账房先生。

徐望川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怀部坐下,双手规矩放在膝盖上。

右手手背那道干裂的口子结了紫黑血痂,没再抖。

刘向东拎起泥炉上的铜壶,给他倒了杯热水。

“张公馆两年的冷板凳,没白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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