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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安寺方向最后几声枪响散进雨里。
法租界边上,石库门洋房二楼。
半杯威士忌搁在桌面没人碰。
李顺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没血色了。
嘴张了两次,第二次才把话挤出来。
“站长,老杜他们堵在梅龙镇后头了。特高课装甲车封死巷口,重机枪压着,七十六号在外围收网。十个弟兄,一个都出不来。”
王天木没转身。
右手搭在窗框上,耳朵还偏着静安寺那个方向。
“切断所有电台波段。安全屋全撤空。”
停了一下。
“不准回头。”
“这可是全部家底!”李顺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发颤。“老杜他们还在撑,外围弄出点动静还能撕开口子。十条命全扔进去,往后二站谁还肯卖命?”
王天木这才转过来。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陈箓死了没有?”
“死了。”
“那就够了。”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杯威士忌。
“活着的是功臣,死了的是烈士。立刻给重庆拍电报,二站斩首成功,首战告捷。”
一口干了,杯底朝天搁回桌面,磕出一声脆响。
李顺站在原地,两只手攥着上衣下摆,指节白透了。
没再说话,转身退出去。
门合上时合页嘎吱响了一声。
王天木把空杯子推到一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
他已经在算明天一早接管法租界地下黑市的步骤了。
十个人的命,换来他在上海滩立足的第一份政治筹码。
这笔账,他觉得划算。
梅龙镇后面的死胡同。
远处枪声稀了。
小杜咬着袖口,左臂已经没知觉,血从袖管口往外渗,甩一步滴一滴。
他死盯着巷口。那个方向,是二站安全屋。
没有撤退信号。
没有火力支援。
什么都没有。
王天木切了电台。
老赵端着枪从弄堂另一头冲进来,皮靴踩水啪啪响。
“跑啊,接着跑!老子今天拿你的命换三十块大洋!”
姜万浩一把掀翻面前的泡菜坛子。
酸水泼了满地,蒜味盖过血腥气。
他揪住小杜的领子,动作粗得像拎一袋面,硬把人塞进独轮车底的破麻袋
巷子另一头,刘向东拎着一根生锈的螺纹钢筋走出来。
臂弯里夹着一套蓝布工装。
老赵枪口一偏。“你干什么的?”
刘向东没吭声。
几步跨过去,一棍抡在老赵右膝上。
骨头裂的声音很脆,老赵整个人栽下去,步枪脱手飞出两米远。
后头两个七十六号的人刚要举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