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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文远头上出了汗,后背衣服也湿了,贴在身上。
贺文远盯着那张纸片没接话。
徐望川没抓到下线齐少锋,也没有微缩胶卷实物。
单凭一张厕所扫出来的废纸和半个火柴盒定不了间谍罪,这在总指挥面前得有现行和实据。
贺文远张了张嘴。
“我……我不认识什么特种纸。”
贺文远说:“我也没见过什么微缩胶卷!”
贺文远看着徐望川,声音变大了。
“男厕所人来人往,杂七杂八的人那么多,谁知道是哪个居心叵测的人扔在里面的?”
贺文远接着说:“凭一张废纸,徐主任就想定我的死罪?这……这分明是栽赃陷害!”
徐望川没反驳,坐在那里看着贺文远。
等他说完,徐望川伸手把桌上的袋子和火柴盒拨回来,装进兜里。
徐望川侧过身转向罗卓英。
“罗长官。”徐望川说,“我目前没法拿出实据证明贺主任通敌。”
贺文远卡壳了,准备好的一套话全堵在嗓子里。
“但是。”徐望川说,“贺文远身为机要室主官,保密意识淡薄,随意拾取来历不明的物品,将杂物带入核心区域。”
“贺文远涉嫌违纪,存在重大泄密隐患。”
罗卓英看了徐望川一眼,手伸向了桌上的钢笔。
“为防万一,我申请即刻起,将机要室所有文件的最终核发与二次加密权,划归防谍办统一接管。”
“中枢密码防谍办来守,直到机要室的内部审查结束。”
“前线那些弟兄的命,不能再交到一个保密意识淡薄的人手里。”
会议室安静下来。
贺文远没出声。
徐望川根本没打算在这里纠缠间谍的证据,徐望川是借着嫌疑和违纪的由头走行政程序,要拿掉贺文远的实权。
机要室没了接转发报的权限,贺文远就被废了。
李明远端着茶杯没放下,看了贺文远一眼又撇开。
其他将领都不说话,没人想沾上泄密这两个字。
罗卓英抓起钢笔,扯过一张带总司令部抬头的空白公文纸写了起来。
“机要室核发权移交防谍办,即日生效。”
罗卓英落笔。
总指挥的大印盖了下去,发出一声响。
贺文远整个人矮了一截。
贺文远咽了口唾沫,认了这个哑巴亏。
本来想借军情延误告倒防谍办,现在反倒被人拿走了核心权限。
门外走廊上,老周和几个外勤互相看了一眼。
老周他们一直觉得徐望川搞的那些表格和连坐制太折磨人,现在老周盯着贺文远,明白过来了。
那些表是拿来卡内鬼的。
情报送不出,人急了就会跳出来告状,一告状,反倒成了徐望川手里的把柄。
不用实据,先拿掉实权。
老周低声跟身边的外勤说:“主任这是给前线死去的弟兄报仇呢。”
几个外勤都没说话。
交接很快。
散会后,参谋和将领们离开会议室。
李明远一言不发走了出去,没人多看贺文远一眼。
贺文远站了一会儿才回过神,快步走出会议室。
他头上出着汗,脚步有点虚。
走廊上一队担架抬过去,白布上都是血,往下滴。
有个伤兵的手臂耷拉在担架外头。
贺文远避开那队担架,没回自己的办公室,走到走廊尽头的那个厕所。
推开第二格木门,反锁上。
他靠着水箱。
防谍办针对机要室的审查马上就要来了,徐望川接手审查密码,查出问题是迟早的事。
审查一开始,藏在机要室夹层里的微型电台和密码本就保不住了。
贺文远伸手摸进军服内袋夹层,掏出一个玻璃小瓶。
瓶子上没贴标签。
贺文远拧开了瓶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