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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5章 他出来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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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法租界石库门堂屋。

桌上摆着两根刚炸出来的油条,还有一碗豆浆。

赵德隆抓起一根油条,一口咬掉半截,嚼了几下咽下去,顺手抹了抹下巴的油。

“摸清了。”赵德隆端起豆浆碗喝了一大口,“环龙路中段,两进的宅院。夜里四个护院轮班,前后门各两个。院里散养着两条德国黑背。季云卿那老家伙惜命,雷打不动,十一点准时掐灯。”

徐望川靠在太师椅里,左脚搭着右腿,手里盘着两枚核桃。

“后天。”赵德隆咽下最后一口油条,打了个饱嗝,“后天晚上,他那个新过门的四姨太做寿。季公馆包了福临门的厨子过去办流水席,家里进出的人少不了。”

徐望川手里的核桃停住。

他把核桃抓在手里,在桌沿磕了一下。

“后天是个好日子。”

赵德隆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烟盒纸。

徐望川没接。

“念。”他朝烟盒纸抬了抬下巴。

赵德隆收回手,就着烟盒纸背面磕磕绊绊的字迹念出声:“冷盘八道,热炒十二,主菜是佛跳墙跟红烧蹄筋,还有两坛陈年花雕。”

“人多嘴杂。”徐望川抓起核桃继续盘,“端盘子的,送菜的,倒泔水的。宅门大开,谁也不认得谁。”

赵德隆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

午后,十六铺江堤。

江风顺着水面刮过来,卷着一股子腥臭味。

天色灰蒙蒙的。

江堤背风处,蹲着一群穿短打的苦力。

徐望川也换了身粗布短打,头上扣着顶旧毡帽,灰扑扑的混在人堆里。

沈鸿声站在他侧后方,帽檐压得很低,手一直搭在腰间的褡裢上。

小半个钟头过去。

徐望川看向一个扛包的老头。

那老头五十来岁,左腿跛的厉害,肩上却稳稳扛着两百斤的麻包。周围年轻的苦力路过,都得侧身给他让道。

徐望川偏了偏头。

沈鸿声从袖管里摸出一包哈德门,走了过去。

五分钟后,江堤最角落的破棚子底下。

黄把头手里捏着那包没拆封的哈德门,一条腿跛着靠在木柱上,浑浊的眼睛打量着走过来的徐望川。

徐望川从兜里掏出两块亮堂堂的大洋。

大洋落进黄把头满是茧子的掌心。

黄把头垫了垫重量。

真洋。

“初次见面,喝杯茶。”徐望川掏出洋火点了一根烟。

黄把头把大洋揣进腰带缝里。

“往后每月初五,来法租-界大丰贸易行后门,找门房拿一份茶钱。”徐望川吐出一口白烟,“江面上每天过几条船,船上拉的是生丝还是药材,谁家的货,你看在眼里就行。没人问,你不说。”

黄把头那张老脸抽动了两下,干咳一声。

“老板哪条道上的?”他的嗓子很沙。

徐望川夹着烟,咧嘴一笑。

“做棉纱生意的,林老板。”抬脚碾灭烟头,“交个朋友,路好走。”

黄把头没接这话,往棚子外面看了一眼。

“季家的流氓这两天在码头撒钱。”黄把头压低声音,“一两银子买一条船的信儿。江面上的水鬼全被他们盯死了。”

徐望川没接话,转身直接走回风口里。

回程的电车上。

徐望-川坐在靠窗的位置,车厢摇晃,他却坐的很稳。

“外围的眼线,得立规矩。”没看沈鸿声。

沈鸿声稍微弯下腰,一只手抓着头顶的扶杆,人挡在徐望川和过道之间。

“三样人。扛大包的苦力,街角开烟纸店的,还有蹬三轮的。”徐望川声音压在电车轨道的轰鸣声里,“每人每月定数茶钱。单线见面对暗号,谁也不许打听谁的来历。违规矩的,直接断钱。”

沈鸿声点头。

傍晚,霞飞路大丰贸易行后院。

杨若琛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腰板挺的很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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