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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镖低头喝骂,脚往后缩,身旁那人也避开滚到鞋边的碎冰。
马驰原吐掉烟,从树后冲向铁栅栏,双手撑住栏杆翻了进去。
落地时衣角挂了一下,他扯开衣服,拔出两把装着消音器的驳壳枪。
一个保镖已经转头,手伸进长衫,枪响了。
接连两声闷响,两名保镖胸前中弹,往后倒下,其中一人的胳膊还卡在衣襟里。
大门被马驰原踹开,门板碰上墙,他没等门停住,便抢进了客厅。
脚下的厚地毯吃住了脚步声,角落里,留声机还在播歌剧。
张汝霖端着红酒转过头,先看见枪,握住杯子的手往膝上一收,酒洒在了裤子上。
“你,你是谁?”
马驰原没接话,枪口抬起来,张汝霖撑着沙发的那只手还没把身子撑起。
又一声闷响,张汝霖胸口中弹,跌回沙发。
酒杯从手里滑落,残酒洒在地毯上。
马驰原走过去查看,确认人已经没了呼吸,才抓起桌上的煤油灯,砸向地毯。
灯罩碎开,漏出的煤油着了火,火苗顺着浸湿的地方往外烧。
回头看过火势,马驰原转向厨房,从后门跑进院子。
两个队员已经等在那里,推冰车的两人随后绕来,见人齐了,他一摆手,带着他们往巷子里撤。
还没跑出这条巷子,街角便响起脚步声,一队巡捕追了过来,领头的人边跑边喊。
“站住,别跑!”
马驰原掏钱时,钞票卡在袋口,他拽出来,头也没回地往身后一扬。
法币散落在街上,一个黄包车夫先弯下腰,旁边的行人跟着伸手,捡钱的人越聚越多。
巡捕赶到跟前,喝斥着往里挤,前头的人却还蹲着,后面又有人推上来。
马驰原带人拐进旁边的弄堂,接连转过几处巷口,身后的喊声终于听不见了。
仍没人停脚,直到再看不见巡捕,几个人才收住脚步。
大丰贸易行,前楼。
马驰原推门进来,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抹过脸,才发现徐望川一直看着自己。
“张汝霖死了,现场点了火,想做成失火……”
话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没有把查不出来那句跟上。
徐望川从椅背上坐起,问的是另一件事。
“追兵呢?”
“撒了两千法币,街上捡钱的人把巡捕挡住了,后来没再看见他们。”
马驰原说完,手还搭在腰间的枪柄上,屋里没人催,他才把手拿开。
徐望川看了他片刻,点了头。
“第三行动小队,以后归你指挥。”
马驰原先看向徐望川,确认没听错,才笑了出来。
“多谢川哥!”
白世维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份电报。
“重庆来消息了,皖南联络站让日本人端了,站长牺牲,文件丢了一批。”
徐望川接过电报,目光在站长牺牲那里停了片刻,才往下看。
白世维没有坐,等他读完,才接着往下说。
“枭手里的东西,来源对上了,就在丢失的那批文件里。”
电报被徐望川折好,塞进口袋,碰到了先前收进去的底稿。
“废稿能拼到哪一步,还不知道,大丰这个名字,他们已经拿到了。”
沈玉兰从旁边走过来,没有看电报,先看了眼大门。
“那对面那个闲汉怎么办?”
徐望川起身时,她仍站着等答复。
“今天先不动他。”
说完,徐望川走到门边,没有跨出去。
街对面的闲汉还蹲在台阶上,旧烟已经抽完,他掏出一根新的,拢着手点着。
徐望川扶着门框,等那根烟烧起来,也没挪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