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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0章 这把火必须烧光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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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梅机关,涩谷的办公室。

门从里头反锁了。

涩谷将三页抄录档案平铺在桌面上,旁边摆着杨文远三个月前签核的一叠废票处理单。

台灯拧到最亮,光柱白晃晃砸在纸面上。

他把放大镜凑到第一页的第七行,镜片贴着纸纹缓缓挪动。

物字的横折钩,起笔压得重,收笔稍飘,折角的位置往外挑了一下。

涩谷翻开废票签核单,指尖点住同一个字。

走笔的角度分毫不差。

他又连着对了三个字,资字的贝部,核字的右半边,还有数角上的反文旁。

铅笔入纸的深浅随手势变,可骨子里的运笔痕迹抹不掉。

涩谷挪开镜片,拉开右手侧的窄抽屉,夹出一截红色蜡笔。

他没有在纸面上画记号。

出入登记簿被他翻到了机要室那一页,顺着排查到杨文远的名字,他在那个杨字的右上方,极轻地点了一个蜡印。

那不是影佐平时画的红圈,是他自己的扣子。

红点落稳,登记簿被合拢塞进铁皮柜第二格,铜锁搭上的声响极轻。

他转过身拉开门,顺着背阴的长廊走向尽头的洗手间。

水龙头拧到底,冰凉的自来水冲刷着拇指指腹残留的蜡粉。

他抬手把领口紧了紧,眼里没露半点动静。

大丰贸易行,前楼。

死信是在黄昏六点半到的。

这回没过砖缝,也没经废品站的铁管,是老周从门前顺进来的一捆旧申报里夹着的。

纸条上只有极细的一行铅笔字:涩谷比对了笔迹,登记簿上有红点。

徐望川就着桌上的豆油灯看清,信纸被按进火苗里。

纸皮焦黑卷边,灰烬落进粗瓷茶碗。

他端着碗走到后天井,和着残茶,顺手泼在墙根的青苔泥地上。

回到屋里,沈玉兰已经把柜面收拾利索了。

“原先的口子封死。”徐望川把空碗搁在木格架上。

沈玉兰顺手接了过去。

“砖缝作废,废品站那条线连夜掐了。”她手里的铅笔在草纸上拉了一条横杠,“杨文远每晚临走清纸篓,废核算单揉成团扔外头,正经信子裹在最内层的纸芯里。杂纸跟着走廊那辆铁皮推车走,倒车的是老刘安排下的老实脚夫。”

徐望川扫了眼纸上的道道。

“涩谷要是起疑去翻桶呢?”

“废纸车每天四点半出后门直奔焚化炉。”沈玉兰手里的铅笔没停,“他要翻,只能抢在四点半前,正好撞上松本的人交班换岗,满走廊都是眼珠子,他没那个胆子当众扒垃圾。”

徐望川拉开棉帘,没再细问。

关口能撑多久只有天晓得,可眼下没别的退路。

次日天刚擦亮,南市。

白世维在馄饨摊后头逼仄的后厨碰上了人。

守备队的伙夫孟老头身材矮墩墩的,伸出来的胳膊上全是滚油烫出来的大泡印子。

孟伙夫把一张浸透了菜籽油的草纸塞过案板。

“佐佐木逢周三自己牵大狼狗转悠,这事你们清楚。其余日子,夜里三条枪一班,两班倒着巡,四个钟头一换。”他沾着猪油沫子的指甲盖在纸头上敲了两记,“接班碰头是在焚化炉跟前,那阵工夫东夹道跟西夹道正好空着半分钟,连个鬼影都瞅不见。”

白世维折起草纸塞进斜襟口袋。

“换岗的字号呢?”

“七天一变。每到礼拜一开伙,领班的值日官就在开水房外头的黑板上拿粉笔写。”孟老头抄起抹布揩了揩油手,“我给当兵的盛杂粮饭,那块破木板就悬在脑袋顶上。”

白世维拉开皮夹子,抽出一叠簇新的绿票子,十块面额的整整二十张,压在面案切刀底下。

孟伙夫耷拉着眼皮瞅了瞅,手没去捞。

“佐佐木上个月平白扣了我仨月烧酒钱,硬赖我偷尝了他的清酒。”他一把扯下油围裙搭在灶沿上,“那坛子酒,明明是他喝高了自己撞地下的。”

白世维挑帘退了出去。

大丰贸易行,后天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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