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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古斋的人跑了,送进虹口的金条变成铅块,这个窟窿只剩吴四宝能填。
他抓起砚台砸向门外。
“把吴四宝弄过来!他说金子全在箱里,就让他当着我的面把这两块也咬开!”
后院队长跑去传话。
禁闭室里很快传出木桶翻倒的响声,吴四宝骂到一半,已经踹开了送饭的人。
“李士群,你拿我的人顶窟窿,还想让我给你验金?”
李士群听见这句话,转身撤了吴四宝两个心腹的差事,又叫人封住禁闭室,连酒也不准送。
消息赶在中午前送进德昌洋行。
七十六号的人手被两边各自抽走,能去交界线配合巡查的便衣少了一半。
铁丝网架起来了,盯着它的人却先忙着盯自己。
入夜后,赵二守在南市交界口的煤球店。
他端着脸盆往门外泼水,余光瞥见一辆挂着虹口陆军医院红十字牌照的日军厢式卡车停在卡口前。
车上的日本兵跳下来,用改锥拧下红十字牌照,换成南市伪警察局的铁牌。
车厢后门挂着一把大铁锁。
四名端着冲锋枪的宪兵站在车旁,谁靠近一步,枪口便跟过去。
卡车开进华界后,赵二把脸盆扔到柜台底下,沿着后巷抄近路跑回德昌洋行。
他冲进电讯室,连门都顾不上关。
“老白,红十字车过卡口换了牌子,换成南市伪警察局的铁牌。车厢锁着,跟车的还有四个端枪的。它跑得这么勤,里头装的东西不会干净。”
白世维把手里的译稿压住,翻出各卡口送回来的粉笔记录。
卢湾、斜桥弄、南市交界,三处记录上的时间正好对上。
他拿红笔在同一辆车旁边圈了一下。
“今天三趟,路线一样,跟车的人也一样。王德发交代过,南市正在收各区保甲底档。车里若真是档案,影佐手里未必只有这一份。”
徐望川从门外进来,接过记录单。
他看了两遍,又把卡车经过的三处门牌抄在纸上。
“老陈,明天盯车。记它在哪儿停,箱子从哪扇门搬进去,别急着截。车里若只是副本,咱们一动,真正的底档就会换地方。等你确认只有这一车,再连人带箱子一起送走。”
陈恭澍站在门边,把纸接过去,折好放进衣袋。
“我带两个人。”。
沈玉兰随后进了书房,手里拿着两张银元支取单。
“斜桥弄口那家煤球店,原东家临时改口,不要银元存单,要三百块现大洋。我没动救济所的冬赈钱,从香料生意的现钱匣子里支了。”
徐望川在单子上签字,把纸递回去。
“钱从香料账上走,救济所那边别碰。三百块买一个空铺子,很值啊。”
沈玉兰把支取单收进皮包。
“他还想多要五十块,说日军明早就要封街,铺子留着也是砸在手里。”
她把一张收据放到桌上,转身出了书房。
走廊外的行动室里,马驰原踩着凳子,用图钉把十二处新铺面钉到墙上。
赵二凑在地图前,折扇柄沿着卢湾煤球店后院的夹道划过去。
“你看这条沟,后门通着法商纱厂的旧排污道,翻过酱油铺的矮墙就是法租界。铁丝网架在街上,咱们从铺子肚子里走,宪兵连鞋印都摸不着。”
马驰原把图钉往墙里按了按。
“沟里全是淤泥,马车进不去。”
“谁让你赶马车进去?人腿长在身上,不能自己走?”
马驰原回头看他。
“你先走一趟。”
赵二的扇子停在半空,隔了片刻才合上。
“我穿这身衣裳钻沟,出来还能见人吗?”
白世维捏着一份刚译出的重庆加急密电,脚步匆匆地推开书房木门。
“望川,戴老板的加急电报。柏鸿钧从重庆飞香港,再转船来上海,后天下午到十六铺。他奉命督导上海区,点名要看全盘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