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徐望川将信封翻过来,看了眼封口处尚未干透的红印,才把它锁进铁盒。
“先别碰郑伯言。愚园路一开会,他总得露面。”
白世维把铁盒推入书柜暗格,钥匙还没拔下来,前铺跑街的伙计已经送上来一枚旧铜钱。
铜钱刚从汇丰银行茶室的死信箱取回,方孔里塞着一卷棉纸,搓得细如棉线。
棉纸上只有一个钟点和一家早茶铺的名字。
徐望川看完,把纸搭在台灯罩上,等火苗烧过最后一个字,才松开手。
柏鸿钧已经从镇江折回上海,只停半天,明早八点见过徐望川,便要赶回重庆复命。
次日清早,徐望川独自进了北四川路外围的广东早茶铺。
怀里只有两页近期锄奸行动摘要,花旗银行的外汇存单、九龙药材行,还有杨文远与宫九的联络方式,一个字也没写进去。
二楼雅间里,柏鸿钧面前的虾饺还冒着热气,筷子却搁在碟边。
等跑堂退出雅间,他接过那两页摘要,看得不快,中途还翻回去核对了一处日期。
“这份东西拿回去,军法处和外勤处挑不出毛病。”
纸张折好塞进内袋,柏鸿钧才拿起筷子,夹起那只已经凉了的虾饺。
“岑仲祺昨天下午进了南京汪公馆。陈璧君哭得连晚饭都没吃,吴四宝的人挨了骂,没人往上海区身上查。”
徐望川提壶倒了半杯普洱,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桌布上。
他把茶壶放回去,抽了张餐巾盖住水迹。
岑仲祺进了汪公馆,柏鸿钧安插在愚园路的那条线便算活了。
可这个人专程折回上海,显然不只为了送一句平安。
“重庆又有动静?”
柏鸿钧没急着回答,咬开虾饺,吃了两口便搁下。
“曾家岩前两天叫去了几个懂洋文的参谋,谈的是跟英美情报机关搭线。你跟惠特克做过军火生意,花旗银行又有路子,这块肉一摆上桌,重庆闻着味就会来人。”
茶杯在徐望川手里转了半圈,杯沿停在唇边,却没喝。
局本部嘉奖令上那几个陌生主任的名字又从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原以为那几只手还要再等些日子,如今看来,欧洲的炮声替他们催了命。
“官邸那边呢?”
“没带新话。”
柏鸿钧展开热毛巾擦手,把每根手指都擦干净了才抬头。
“戴老板发来的公文照接,能挪开的钱和人,别等专员进门才动。真到了局本部找人顶缸的时候,我这张脸未必还能值钱。”
门外有跑堂推着点心车经过,瓷碟撞得叮当乱响。
徐望川盯着桌布上的那片水迹,餐巾已经被茶浸透了一角。
柏鸿钧把话说到了这一步,便没有再往下说。
能从上海带走多少人,留下多少家底,黄山官邸也不会替他给出答案。
过了一会儿,徐望川把杯中的茶喝完,又把那份没碰过的点心推到柏鸿钧面前。
“我回去拆名册,挪票据。”
柏鸿钧重新拿起筷子,只朝他摆了摆手。
上午十点,徐望川回到霞飞路德昌洋行,把沈玉兰和白世维叫进二楼书房。
木门关严后,他先拿出十二家铺面的月用款,放在桌子左边。
能够经花旗银行转去九龙的海外汇票被挑出来,装进另一只文件袋。
沈玉兰看见他又取来一个封蜡的小铁盒,便停下笔。
那里面是洋人保险箱底下的保命钱,往常连核对利息都由她亲自去办。
徐望川将铁盒放到她手边。
“这笔封死。重庆来人,只让他看十二家铺面的日常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