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让涩谷在冷风里干等着去,只要咱们自己人不手痒去碰电键,他那三辆铁皮车就是三堆废铁。”
天亮之后,白世维刚把源昌老掌柜递来的口信说完,徐望川端起热茶喝了一口。
老郑站在门口。
白世维推了推眼镜,转过身来。
“源昌那边看得真切,日本人手里攥着咱们以前十点和子夜发报的旧钟点死等呢,虽说咱们那三个旧报时点前几天就停用了,你今天上午还是得带人挨个跑一趟,把装进桐油桶的机器再查一遍,盯死底下那几个年轻报务员,谁也不准私下留着半根接电的铜线听广播。”
老郑刚答应下来,又往前凑了半步,指了指白世维手里的公文夹。
“徐先生,老白,旧频段既然让涩谷盯死了,咱们手里不是还有柏特派员留下的那三套军委会新呼号和波长表吗,香港九龙那边前天发来的货单咱们还没回电呢,要不今天中午趁着洋行商社集中发报的工夫,我拿新呼号给香港拍个短码过去试试水?”
徐望川放下茶杯,看着老郑。
“你先跟我说说,这封非发不可的电报里头,到底有什么火烧眉毛的大事?”
老郑愣了一下,扭头看向旁边的白世维。
白世维合上夹子。
“倒也不是什么急事,就是九龙药材行的杨文远托太古轮船捎来的那批奎宁粉和消炎药,咱们前天已经从十六铺顺利提进库房了,照老规矩该给宫九和杨文远回个收货确认的平安码,既然现在外头风声紧,这封平安信完全可以等后天太古轮船返航时,让跑船的交通员带封口信回去,犯不着为了这个开机冒险。”
他刚把原拟的电文底稿压回桌角,沈玉兰从账房走进来说道。
“香港的平安信能拖,可曹家渡圣公会救济所那边的药却不能跟着一块儿拖,凯瑟琳修女一大早托拉米的车夫带话回来,说是这两天降温冻病了好几十个难民孩子,粥棚那边急缺治伤寒的磺胺和奎宁,咱们不能把救命的药跟一封平安回报当成一回事压着不办。”
徐望川转头叫过赵二。
“救济所的药今天必须给凯瑟琳修女送过去,至于往香港补订下个月西药的单子,咱们不走电台,赵二,你去查查太古洋行这礼拜正常装货出港的货船是哪天?”
赵二伸出两根手指头。
“徐先生,这事儿我昨儿个在十六铺刚打听过,太古洋行的温州号原本定在明天下午装货开船,可日本水上宪兵队这两天在码头搞突然袭击,凡是出港的英美商船,货舱里的木箱子全得撬开过一遍秤,咱们的订货单和药材就算今天能混上船,也未必能按原来的日子准时出吴淞口。”
马驰原听见这话把擦枪布一收。
“码头上那帮水上警察不就是想卡油水吗,我跟太古货栈的二管事熟,干脆让我揣上几十块现大洋去十六铺码头盯着,谁敢压温州号的货,我就找洋人买办出面顶回去,保准让船按点开!”
“你在北站和曹家渡露过多少回脸了,现在码头上到处是梅机关的便衣,你往十六铺一站,那不是告诉日本人这船上有咱们的人吗?”
徐望川回绝了马驰原,指了指后院车棚。
“你今天就老老实实待在院子里把那两辆车的油路和刹车再检一遍,交涉的事照旧由跟他们做惯生意的南洋香料行掌柜去办,咱们的人一个都不准往码头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