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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恭澍看过两人的手,掌心全是常年修车留下的油泥。
“捆在后车轴上,嘴堵住,绳结留得松一点。”
旁边的队员朝两名持枪护卫看了一眼。
“这几个也留活扣?”
“他们拿了枪,照行动规矩办。”
两名杂役被绑在远离车轮的位置,绳结贴着车轴,只要肯花工夫便能慢慢磨开。
最后一袋金条装进福特后座,马驰原再次试了方向。
“到这儿为止,再添东西,前头那道弯就过不去了。”
两名队员还想检查道奇货车的门房夹层,陈恭澍直接叫住了他们。
“回来,交接单和黄金都拿到了,别去碰没查过的东西。”
队员退回福特旁边。
“现场要不要留个记号?”
“空箱和他们自己的人都在,用不着替吴四宝添东西。”
陈恭澍关上福特后门。
“撤。”
老刘托住最后一袋黄金往里推时,车厢边缘翘起的铁皮划开了他的左手。
他把手藏进衣袖,仍想跟车离开,血却落在车门内侧,留下了两处印子。
福特驶出两条街,陆小莺已经守在越界筑路区交界处。
她拉开车门,先看见了门上的血。
“谁受伤了?”
老刘还想遮掩。
“划了一下,不耽误开车。”
陆小莺把他的手从衣袖里拉出来,手巾已经让血浸透了。
“你跟我去药铺,黄金走另一条线。”
老刘看向陈恭澍。
“陈队长,我还能跟车。”
“下去治伤,别把血带进保管点。”
陆小莺擦掉车门内侧的血印,将用过的手巾包进旧报纸,带着老刘拐进东头小巷。
马驰原等两人走远,才重新挂挡。
“陈队长,车尾比刚才又低了点,进法租界之前不能再停车。”
“走原定路线,远端那辆备用车继续等着,没接到消息不准靠近。”
福特载着黄金驶向铁匠铺,另一辆接应车始终没有露面。
赵二独自往霞飞路走,途中碰见两个相熟的粮行掌柜,还站在街边聊了几句春粮价钱。
“赵掌柜,今天收账还顺当吗?”
“欠钱的见了我就躲,哪天顺当过啊。”
他笑骂一句,照常往前走,没向铁匠铺所在的街区靠近。
傍晚六点,四袋黄金送进铁匠铺后院地窖。
陈恭澍检查木门和通气口,在门上贴好封条,却没有当场清点金条。
“封条落下以后,谁也不许单独开门。”
守地窖的队员把钥匙交给他。
“老刘已经送进药铺,其余人都到了。”
“把平安口信送回洋行,只报一人轻伤,黄金数量等老白过来再核。”
交通员离开后,马驰原蹲到福特车尾检查了一遍。
后桥已经有些偏斜,其中一片弹簧裂开一道口子,车子不能继续使用。
“这辆车得留在铁匠铺,今晚开不回洋行了。”
“先卸牌照,修车的事等徐先生回话。”
人员平安的消息送到霞飞路时,老周正在后院收拾晚饭。
他进了二楼书房,把交通员的话原样转告徐望川。
“陈队长他们全回来了,老刘伤了左手,人已经送进药铺,金子封在铁匠铺地窖里,还没开袋清点。”
徐望川合上怀表,把白世维叫进书房。
“带上秤和拓印用的纸,去铁匠铺核钢印。你没到以前,任何人不许拆封。”
白世维拿起外套下楼,老周也准备跟着出去。
徐望川看见他手里还端着那只扣住的粗瓷碗,又把人叫住。
“这是给谁留的?”
“驰原走前剩下的半碗饭,他说回来他自己热。”
徐望川把碗放回托盘。
“先搁在灶上,别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