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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上,罗广田站在腊戍北驿门口,旧军旗卷在桌上,旁边是枪册和家眷名册。照片拍得粗糙,雨水模糊了边缘,却看得见那群残兵身后的妇孺。
“若他们听湾湾的,他们会继续在山里收护商费,跟土司和枪市混在一起。现在他们交枪修路,护商队,领工钱。请问,这叫破坏反共,还是减少混乱?”
哈里森没有回答。
德公又取出第二份纸。
“台湾可以说他们代表所有反共中国人。可缅北这些旧国军残部,在饿肚子、没药、被上级拿来做局的时候,台湾给他们什么?一封密电。华洋给他们什么?饭、药、路、名册和一份不再抢商队的活路。”
麦克唐纳上校低声问:“你们能控制这些改编部队吗?”
“不能靠嘴控制。”德公说,“靠枪册、粮册、路牌、工钱和家眷登记。谁守路,谁吃饭;谁抢路,谁断粮。美国若要看成果,三个月后可以查路票和枪号。”
哈里森在纸上记了一笔。
“台湾方面还说,华洋侵入缅甸主权。”
德公点头。
“缅甸联络官在护商局盖章。仰光不满,但仰光也知道,自己管不到那些山路。我们给他们台阶,他们给我们见证。若美国认为这叫侵略,那可以让仰光自己去收拾罗绍衡、木泰、枪市和鸦片马帮。”
麦克唐纳上校咳了一声。
“他们做不到。”
“所以华洋在做。”德公说。
这场会只开了五十分钟。
德公离开后,国务院内部形成了一份简短评估。
评估没有替华洋说好话,只写得很冷:台湾方面具合法性与岛屿防御价值,但其对东南亚大陆边缘影响有限;华洋政权名分不足,边界行为需监控,但其在缅北、老挝、南海补给及华商网络中具实际执行能力。建议在不改变正式承认框架前提下,扩大对华洋有限援助,以换取可验证南线成果。
“有限援助”四个字,被哈里森画了圈。
同一天下午,钱仲平也拿到了消息。
他在代表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脸色发青。
“他们信了?”
随员低声道:“不是信了,是觉得华洋有用。”
钱仲平停下。
有用,比可信更麻烦。
可信可以攻击,有用却很难替代。
他转身走到电台室。
“给台北发报。华洋在华盛顿活动频繁,美方军政部门倾向承认其南线作用。请示是否加大舆论反制,并要求缅北残军不得再向华洋投诚。”
电键响起来时,窗外正下着小雨。
晚上,德公收到河内来电。
白先义只写了两句话:
湾湾越急,越说明价码在动。不要争正统,继续争成果。
德公看完,笑了一下。
他把电文放进皮包,转头对随员说:“明天去见军方。告诉他们,若华盛顿真要成果,就别只给掌声。”
随员问:“要什么?”
德公看向桌上的第二轮物资草案。
“贷款和物资。”